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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王八蛋這么手欠,不打我的只字,就把地給挖了!這地是我的,是土改的勝利果實,挖不挖得我說了算!別他媽的屁股上插雞毛,混充大尾巴鷹!想露臉你也不挑挑地方,欺負人欺負到我的頭上來了,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張富貴是吃素的嗎!”燈籠褲非但不領情,反而破口大罵。
滿囤料到燈籠褲會不高興找茬兒,沒料到會張口罵人,他把鐵锨狠狠地往地上一戳,“燈籠褲,你罵誰呢?”說著朝這邊兒走了過來,秀媛怕他倆動手,上前阻攔。地里還有干活兒的人,聽到這邊吵架,都支起耳朵聽著,沒人過來。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有拾金子拾銀子的,還有拾罵的。誰挖了我的地,我就罵誰呢,怎么著吧?”燈籠褲覺著自己占著理。
“燈籠褲,你知不知道規矩,分地的時候地頭兒根本沒分,就留著挖渠用,怎么成了你家的。”滿囤知道他就是來找事兒的,還是耐著性子跟他講道理。
“對著我的地就是我的,你隨便挖就不行!怎么挖的你怎么給我填上,不然別怪我不客氣!”既然攪和就要攪和到底,燈籠褲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地就是我挖的,我還就不填,有轍你想去!”滿囤知道燈籠褲也就是說說大話壓壓寒氣,毛渠挖也就挖了,量他也不敢填上,沒啥了不起的,懶得再跟他費口舌,轉身回去接著干活兒。
“嘿,你不填是不是,有你好看的?!睙艋\褲怒氣還沒撒完,見滿囤不再理他,故意提高了嗓門兒,“原來我還納著悶兒呢,都是一樣兒的地,調換哪家子,敢情是嫌離相好的遠了,想合在一塊兒,干脆連日子也合在一塊兒過得了,省得見不著心發亂?!?
“燈籠褲,你別胡攪蠻纏,瘋狗似的得誰咬誰,我招你了還是惹你了,滿嘴胡吣什么!”秀媛實在聽不下去了,回了他兩句。
“我跟張滿囤說話呢,你搭啥言兒啊?讓我說中了吧,相好就是相好,別怕人說!大妹子,你也真是,拉幫套找誰不行啊,找個有家有口的,你就不怕后院起火!”燈籠褲越說越不像話。
“燈籠褲,你個臭流氓,你……”秀媛被氣到語塞,嗚嗚地哭出聲來。
滿囤的火兒一下子被點著了,抄起鐵锨,發瘋似的沖了過來。秀媛見勢頭不好,撲上去死死地抓住锨把兒,滿囤掙拔兩下沒掙開,索性松開手,三步并作兩步地朝這邊兒跑。
燈籠褲自知不是滿囤的對手,光棍不吃眼前虧,他嘴里喊著,“你想干啥,你敢打人……”,眼睛盯著滿囤,腳卻往后撤,隨時準備蹽桿子。不成想腳下的路高低不平,他一腳踩空身子往后仰,摔倒在了渠邊。燈籠褲連滾帶爬地剛起來,滿囤正好趕到,餓虎撲食一般再次將他撲倒,燈籠褲手腳并用拼命掙拔,倆人骨碌到了一塊兒。滿囤人高馬大,一下子把燈籠褲壓到了身底下,雙手摁住他的肩膀,一翻身騎到了他身上,一手揪住衣領子,另只手左右開弓抽開了嘴巴,打得燈籠褲哭爹喊娘,毫無還手之力,兩腿亂蹬雙手亂抓,無意中摸到一節帶尖兒的高粱茬子,如獲至寶地抓在手里,乘滿囤不備,猛然起身對著他的臉和脖子一通亂戳。滿囤被扎了幾下,鮮血直流,摁燈籠褲的手松開了,一手劃拉臉,一手去奪茬子。燈籠褲乘機翻身起來,把滿囤壓在了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