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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照在狐貍洞呆了幾日,便又奔向北海。
過了幾日,我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便帶上墨青去九重天上拜見牧姹上神。
一叩門,姜文來應(yīng)的門,見是我和墨青,有些意外,皮笑肉不笑地將我們迎進(jìn)了府中,待我跨過了門檻,她在后面不陰不陽地冷笑道,“還以為上神多少是有血性的人,離開了就不會再回來,上神如此大度,倒是姜文把上神想的小肚雞腸了。”
我停住腳,蹲下來對墨青道,“娘親要替你搶爹爹了,你先去找你奶奶。”
墨青點了頭,湊到我耳邊小聲道,“娘親,你一定要把爹爹搶回來。”又對姜文努嘴道,“我爹爹只能是我娘親和我的。”便小碎步地跑開,金烏鳥跟在后面呼扇著翅膀,減了它幾日的肥,飛的快了不少。
我站起身來,掃了姜文的渾身上下一眼,道,“幾日不見,你又沒有規(guī)矩了,怎么,宮娥的衣服穿不習(xí)慣嗎?”
姜文好像很在意這個,一聽到臉色便不好看了,她挑起垂下的一縷頭發(fā),手指順著發(fā)絲輕輕地滑了下來,臉上閃出明媚的笑容,道,“在這宮中,除了你,誰還會計較這些,可惜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在這里了。”
我點了點頭,很是贊賞她的話,道,“可惜華照也不在這里,不過即便是華照來這里的話,他一眼也不想看到你。像你這樣的也就只可以對著鏡子自怨自艾,可惜你雖是換了一身衣服,卻也并不能改變什么。”我瞅著她臉上的笑容變得僵硬,很是解氣,道,“本上神還要去母親那里請安,你,記得奉茶。”
姜文氣到吐血,也只能隱忍不發(fā),誰叫她本就是來做婢女的,我指使她也是應(yīng)該的。
不一會兒,姜文送茶過來,見只是我一人坐在屋內(nèi),將茶水奉上,就欲轉(zhuǎn)身離開。
我叫住她,和顏悅色地將廣袖翻開,露出手腕上的和田玉鐲子,笑道,“你瞧這鐲子好看嗎?”
姜文并不知道我在盤算什么,抬眼掃了一眼,道,“上神的東西當(dāng)然是極好的了。”
我點點頭,十分滿意她的回答,道,“是母親送來的,沒想到上次我與母親鬧的那么僵,母親還送來這個鐲子,華照說這是他們家祖?zhèn)鞯臇|西,這一輩便輪到了我的手里。”
姜文默默地掃過一眼鐲子,臉上露出一絲奇怪的神情,然后垂下頭,靜靜地聽著,不置一詞。
剛剛才與我翻臉,難得現(xiàn)在面上還帶著微笑。
我繼續(xù)道,“母親這般寬容大度,我作為晚輩總不能太任性了。先前我確實與你過多計較了,其實我不應(yīng)該在意你的,畢竟華照只中意我一人,母親也默許了。我準(zhǔn)備帶著墨青再搬回來,你將別院打掃一番。以后,我還是我,你還是你,一切照舊如何?”
姜文目光之中閃過一絲嫉色,盈盈笑道,“上神搬回來的好消息可有告訴牧姹上神嗎?她可一直記掛著墨青小少爺呢!”
我搖了搖頭,頗為誠懇道,“還未來得及,母親帶著墨青一起去天宮拜訪天帝的大殿下一家,還未歸來。等她回來了,我再告訴她。”
姜文福身道,“姜文一定將姐姐的院子打掃的干干凈凈,牧姹上神一直希望我們兩個能夠和平相處,姐姐能夠摒棄前嫌,接納姜文,姜文謝過姐姐。”
我吃了驚,張大了嘴巴,道,“姜文,你可能誤會了什么,我們兩個做不成姐妹的,我沒有同意讓華照娶你,你瞧,這鐲子代表了母親的決定,她放棄你了。你以后安心在府中當(dāng)差,母親與我都會為你留意外面有沒有適婚的男子。”
姜文比起我來,看起來更吃驚,她搖了搖頭,眼中蓄起一滴淚水,道,“姐姐一定是記錯了,牧姹上神不久前還答應(yīng)過姜文要促成此事,牧姹上神的鐲子可能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含義,姐姐是否領(lǐng)會錯了,這鐲子是牧姹上神隨手帶著的,”姜文攬起了袖子,手腕上明晃晃地帶著個和我一模一樣的鐲子,她道,“姜文也收到了牧姹上神的鐲子,是否說明在牧姹上神的心中,早已將姜文和姐姐你看作是一樣的?”
我道,“不可能!”
姜文想了想,又笑道,“那一定是華照上神拿來哄姐姐您呢!華照上神與姐姐這般恩愛姜文真是羨慕,日后若是華照上神能有一半來對待姜文的話,姜文粉身碎骨也甘愿。”
我仔細(xì)看了一眼姜文的鐲子,確與我所帶的一模一樣,姜文更是得意洋洋,我身子發(fā)抖,一怒之下將手腕狠狠地砸在桌子上,玉鐲子碎了一地。
姜文“呀”了一聲,捂嘴做驚訝狀,道,“姐姐,你這是做什么,牧姹上神給姜文的鐲子,姜文可是寶貝的很呢!”
我冷笑道,“這么不起眼的東西,本上神家中多的是!本上神最討厭與她人一樣,既然東西有一對,砸了一個,你手上的那個就值錢了很多!”
姜文假惺惺擔(dān)憂道,“姐姐干嘛要動怒呢,姜文只是實話實說罷了,日后姜文還需要姐姐多多照拂。”
我胸脯起起伏伏不平,道,“你沒資格叫我姐姐!”
姜文糾結(jié)道,“可是牧姹上神金口玉言,華照上神又是個孝子,姜文遲早是要叫上神姐姐的。”
我深吸一口氣,道,“那你留下,我走!”
姜文嬌笑道,“上神這一次走可就不要再回來了,不然上神可就成了四海八荒的一個笑柄,連帶著姜文也會瞧不起上神的!”
我望著她這么志在必得的囂張模樣,忍不住想笑,輕輕彎了嘴角,姜文莫名其妙地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嘎吱”一聲響,靠內(nèi)間的大衣柜開了門,墨青嘟囔著小嘴,不樂意道,“娘親,你怎么還不來找我們?”
我看著姜文,她此刻臉上的表情好看極了,我樂開了花,可若我大笑的話,此情此景有些尷尬,畢竟曾經(jīng)把姜文當(dāng)做貼心善良小棉襖的牧姹上神和墨青一同在衣柜中躲著,對著姜文滿滿都是失望。
我便強(qiáng)忍住笑容,不錯,我就是故意引誘她說出心里話的。牧姹上神和墨青沒有去大殿下那里,而是玩起了捉迷藏,我算計好時間,讓姜文出丑,牧姹上神躲進(jìn)衣柜自然不想讓旁人見到她這個上神做出如此幼稚的舉動,所以,我與姜文說什么她都不會打斷,除非,牧姹上神知道姜文暗中挑撥離間,再也忍不了的時候,就會親自跳出來。
既然牧姹上神對姜文柔弱無害的樣子毫無抵抗力,便由我來助她一把。我好笑地看著姜文,這是她萬萬沒想到的,此刻她表情精彩,我自然不放過難得的觀賞機(jī)會。
牧姹上神牽著墨青一步一步地走過來,每步都帶著失望的沉重感,我叫了一聲“母親”,她望著我點了點頭,道,“你莫要氣壞了身子,母親從未說過那樣的話,在母親心中,你才是照兒的妻子。”
姜文急急地跪倒在地,匍匐著爬向牧姹上神,抓住她的裙擺道,“上神,不是您聽到這樣子,不是您聽到的這樣子,姜文一時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