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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8
陽臺的紗簾沒拉,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傾斜地鋪灑在床褥上,紀初謠隔著層眼皮都能感受到刺目的光照,心情不虞地偏過腦袋將臉往枕頭里埋了埋, 一邊煩躁于昨晚忘了拉窗簾, 一邊頭痛思考為什么一覺睡下來那么腰酸背痛。
大腦里像被按了靜止鍵的思緒卡頓地轉了轉,紀初謠慢半拍地想起昨晚她在俱樂部等岑易訓練結束時好像睡著了,但記憶就此中止, 除此之外再想不起其他的什么事。
她保持閉眼的姿勢, 秀眉輕蹙, 認真回想夜里是怎么回的家。只覺得身下的床墊突然往下陷了陷,接著一團陰影翻過來,一只不屬于她的胳膊搭在了她腰上。
紀初謠眼皮不詳地跳了下, 倏然睜眼, 只見離她鼻尖五毫米的地方, 是一張放大數倍的俊臉。
艸。
紀初謠人生第一次因為驚恐想罵臟話, 沒等腦子轉過來, 就一骨碌摔到了地板上。
她摔的這側地面沒有墊地毯,“啪”的一聲還挺響。
岑易從凌晨到現在只睡了三個多小時,還困著,驀地聽到一聲悶響, 發現床邊沒了人,這才意識到是紀初謠摔地板上去了,他支身探到床沿,伸手想要拉她:“沒事吧。”
紀初謠壓根沒敢搭他的手, 額角撞到床頭柜有點疼, 來不及管顧, 四處張望了一眼, 確定是自己的臥室,才道:“不是,你,你,你怎么會在我家?!?
岑易訕訕收回手,輕咳一聲:“因為我昨晚背你回來,你一直摟著我不放,我又扒不開你的手,就,……盛情難卻?”
紀初謠聽他鬼騙:“我在問你認真的,不準開玩笑?!?
岑易盤腿坐在床沿,抓抓亂糟糟的頭發,乖乖道:“好叭,其實是我半推半就,也不全是你主動。”
紀初謠臉色黑了黑:“岑易!”
“是真的。”岑易怕她不信,抬手比了個數字,“至少六成真。”
“……”
昨晚紀初謠睡了一路,撼都撼不醒,本來他背人到別墅門口,想叫她自己進屋,但看她睡太熟,自己又好巧不巧知道紀家大門密碼,于是就鬼鬼祟祟一路摸黑把她送到了二樓房間。后來確實是紀初謠摟著他胳膊不放,他扒拉了會兒,沒扒動……好吧,其實他壓根沒想著要扒拉,總之就順著她的姿勢躺那兒看了她一會兒,天地良心,他一開始真的只打算瞇一下下,誰知道一覺就睡到了天亮,況且他還覺得他沒怎么睡。
紀初謠聽他講的時候一度懷疑自己中了邪,她對自己的認知向來都是睡眠很淺,按理說他送她回來路上打車上下車什么的總會被折騰醒,但她竟然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紀初謠在地板上坐了會兒,腳丫有些涼,爬起身才后知后覺剛才摔得屁股有點疼,起來時腿神經抽了下,沒站穩,身子歪了歪。
岑易及時伸手扶住她的腰,還沒來得及細品一下觸感,就被人沒好氣拍開。
紀初謠站得離他遠了一點,當他面沒好意思揉屁股,只好氣鼓鼓地按了按額頭被磕到的地方,小聲暴躁道:“好煩,都怪你……”
岑易笑著下床撩她劉海看她腦袋:“我看看,摔到哪兒了?”
這回紀初謠沒躲,表情別扭地拄那兒由他幫自己揉。
兩人一高一低,身高差正合適,早上六點的陽光明亮,把他們身上都照得亮晶晶的。
然而安靜的時光很短暫,房門突然被人從外敲響。
“謠謠,還沒起來嗎,我進來了噢?!?
紀初謠瞄向房間里的時鐘,才發現已經過了平常和姐姐相約晨跑的時間。
大清早的接連經歷兩次這么驚心動魄的事兒,紀初謠覺得心臟都要折騰不好了,飛速把岑易推倒在床上,掀過被子就往他腦袋上蒙。
臥室門沒像想象中的被打開,外頭傳來紀明熙疑惑的聲音:“門怎么鎖了?”
這邊岑易從被子下鉆出個腦袋,挑眉沖人邀功道:“我昨晚鎖的?!?
紀初謠一巴掌就想糊他背上,說什么只打算瞇一下下,不小心才睡到天亮,瞇一下下的人會鎖門嗎!
紀初謠沖外頭應了聲“姐,你等下,我馬上來”,說著揪起岑易就把他往浴室推,末了又繞回去找到他鞋子,一并扔了進去。
紀初謠把浴室門關上,松了口氣,臨開門前,又發現自己身上還套著岑易的隊服,分分鐘扒下,往床底踹去。
確定房間里沒有任何岑易的痕跡了,這才打開門,讓姐姐進來。
“昨晚是不是回來很晚,不然今天不跑了,你多休息會兒?”紀明熙沒察覺異象,隨口道。
紀初謠強裝鎮定:“沒事兒,醒了也睡不著了,我去洗漱下,馬上好?!?
說著讓姐姐在屋里坐會兒,自己則從衣柜里找出運動服,閃身貓進浴室。
就這么兩分鐘的時間,岑易靠在琉璃臺邊,差點闔眼睡了過去。
看她進來,道:“你姐走了?”
紀初謠連忙沖人比了個“噓”的噤聲手勢,瞥到搭胳膊上的衣服,這才懊惱剛才還不如直接在外頭當著姐姐的面換,但這個時候再出去又很奇怪,只好頭疼地把岑易身子轉了個方向,艱難開口道:“我要換個衣服,你……那個,別回頭看?!?
岑易瞌睡似乎跑走了點,眸色異常黢黑地凝她兩秒,站直身子,應了聲“噢”。
“……”
紀初謠繞到他后方,把換洗衣服掛衣架上,雙手搭在身上短袖的下擺,都掀起一半了,盯著岑易的背影,又放了回去。
默默抱起衣服,邁進一旁的浴缸,將浴簾拉了個嚴實,這才換起衣服。
紀初謠換得飛快,脫牛仔褲時早上屁股摔到的地方抽痛了下,沒忍住又在心里腹誹罵了句岑易,繼續手上的動作。
浴室里過于安靜,任何一點窸窣的聲響都像放大了十數倍,一套衣服換完,紀初謠臉色漲得跟充了血一樣。
把換下的衣服扔進洗衣機按了清洗按鈕,岑易自動收到訊號,轉過身子看她。
紀初謠赧得連眼皮都不敢抬,從洗漱臺上找了根頭繩,把頭發隨意扎上,用冷水敷了把臉降溫,這才拿起牙刷刷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