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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時間很短, 托林開允的福,一行人把公園里的所有低齡活動都嘗試了個遍,吹泡泡、滑滑梯、攀爬網架, 放著世上只有媽媽好的智障搖擺車, 以及迷你到不行的兒童版旋轉木馬。
岑易是嫌棄第一人,又是愛玩第一人。
從搖擺車上下來,還故意端著姿態沖紀初謠吐槽:“就不能玩點成年人的游戲嗎。”
紀初謠覺得好笑, 明明全場除了林開允, 就數他玩得最開心, 學他的語氣道:“那你自己去找找吧,這兒除了你,其他人都還差幾個月才成年。”
岑易沒想到她會這么反駁:“……阿菜, 你膨脹了, 很好, 都會懟我了。”
說著飛快rua了一下她的腦袋, 又拉著林開允去下個游戲項目。
紀初謠沒想到會被襲擊, 看人跑遠,抬手摸摸腦袋剛剛被他搭過的地方,沒忍住笑了笑。
岑易身上真的有種非常朝陽灼燦的少年感,連笑時都像在陽光下發著光, 細膩到她甚至可以捕捉到布在他周身的華粲光點。
他說這些游戲都是他第一次玩,紀初謠有些慶幸今天帶了林開允過來,然后看到他開心孩子氣的一面。
高鐵站離他們所在的這片城區有點遠,所以走的時候還是像來的那天一樣搭乘石高陽叔叔的便車。
一行人吃完中飯, 喝了會兒午茶, 便回石高陽家。
吳媽幫兩人準備了些土特產, 和石高陽一起打包。
紀初謠和紀明熙想幫忙但沒插上手, 于是站邊上聊天。
雜貨鋪不遠處的大榕樹下,林開允和幾個小孩在玩彈珠,正好在她們能看見的地方。
黎川很快拿了行李下來,岑易動作溫吞,只聽樓梯上磕磕絆絆的一陣響,觸目驚心。
黎川聽不下去,于是又折回去幫他。
紀明熙看人提著箱子從樓梯口繞出來,正主卻在后頭悠閑愜意地走,無語地覷岑易兩秒,突然面露認真地指點著兩人對妹妹道:“謠謠你看,這就是男孩子健身和沒健身的區別,以后找對象一定要找個健身的,要不然苦活累活都得你干,想想就慘。”
岑易表情癱了癱,徑自上前把黎川手上那個行李箱奪了回來,動作間,還把黎川往邊上的紀明熙擠了擠。
黎川沒有設防,一個踉蹌,摔到紀明熙身上。
罪魁禍首的岑易一臉失誤的樣子,面無表情地“啊”了一聲,道:“怎么那么不小心,站穩點,別擠到大小姐了。”
紀初謠被這幕弄得呆了呆,末了又感到好笑,別開臉,眼底浸滿笑意。
紀明熙臉頰漲得通紅,雖說冬天穿得多,磕著碰著也不疼,但還是心里氣得想罵臟話。
她推搡了黎川一把,道:“還不起開,沉死了。”
黎川面上故作一派鎮定的模樣,淡定支起身,走回岑易身邊,卻用胳膊肘在人腰間拄了拄,小聲斥道:“搞什么。”
岑易懶得跟他說悄悄話,音量如常:“誰搞你了,你自己沒站穩……不過話說回來,你耳朵紅什么。”
黎川:“……”
艸。
玻璃臺邊的紀明熙好不容易緩下臉頰的熱意,因為岑易這句話,沒忍住斜眼朝黎川耳后瞥了瞥,接著自己耳根也跟著紅了起來。
媽的。岑易就是條狗吧。
說他一句,將他們兩軍。
最后岑易為了證明自己有力氣,把行李箱抬到車子后貨箱也沒靠石叔叔幫忙。
來時六個小時的站票,走時同樣六個小時的站票。
一路在寒假作業中度過,稍有不同的,大概就是黎川行李箱里少了件外套,岑易腦袋上多了頂灰色毛線帽,然后他們腳邊堆了兩大袋土特產。
在這個城市只呆了三天時間,幾乎都在小巷中度過。
那晚朦朧的水汽,青石板上的積水,隨著高鐵的呼嘯,模糊在身后的天光里,卻永遠雕刻在他們十七八的年華里。
岑易回帝都后就搬回了俱樂部,黎川家伙食好、住宿好,然而人在安逸的環境待太久就容易癱著,連帶除夕在內的五天休息對他來說已經足矣,所以很快就從假期狀態中調整回來,投入國際數學奧林匹克的準備過程。
紀家沒隔兩天也飛回了帝都,紀初謠的家教課從早安排到晚,充實到連岑易想找她約會的時間都沒有。
不過怎么說也比在r城的時候好一些,回來后她一人一個房間,岑易給她撥語音視頻時也不會像之前那樣,因為紀明熙、林開允在而無法接聽。
兩人有空基本都到了晚上九點,學校高三已經開學,老師們經常拍些高三晚自習的照片分享到班群里給大家看,他們清楚現在處于關鍵時期,彼此都有分寸地不會做些讓對方分心的事。偶爾連線,也多是在學習,用計時器定時一個小時,比賽誰刷的題多,正確率高。
然后在陸陸續續的小懲罰和小獎勵中,寒假轉眼過去,到了開學日。
這個學期的開學日正好在禮拜一,于是升旗儀式和表彰大會結合在了一起舉辦。
領獎的學生從班級隊列出來,排在主席臺下。
除了上個學期的特等獎學金頒布,還有校方對那些學科競賽獲獎學生做出的額外證書獎金頒布。
紀明熙、黎川和岑易幾人都大出風頭,不僅守住特等獎學金名額,還都各拿了個國賽一等獎,其中岑易風頭最盛,畢竟數學國賽含金量更高,而他當時因賽事延期,曠了一個多月的課,最后依然在補考的同等難度系數試卷中,考到了年級前十。
大概是因為作為紀明熙的妹妹,姐姐上臺拿獎時,站在班級隊列中的紀初謠同樣受到不少矚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