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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誰想至燕齡于死地?她可有仇人?”
成翊搖了搖頭否認了這一假設。
楊臻把食指抵在下巴上,細致的分析著,“那燕齡沒什么仇人,若是睿王的仇人,燒死的第一目標也必定是緊鄰不遠的燕韋,那么燕齡的帳子失火,縱火的人會有什么目的呢?”
“說說看!”成翊重新撿起一顆葡萄,慢慢的在指尖剝下皮子,露出里面鮮嫩的果肉。
楊臻凝著眸子,目光似乎已經回到了城外失火的那夜,“若燕齡真的被燒死了,那么可以造成的直接影響只有兩個,一個是睿王失女,另一個是太子失責。”
成翊看著正認真思考的楊臻分析的條條列列,心里有些欣賞,不愧是楊老爺子的孫女,提點道:“下個月魏國太子趙熙帶親兵出使邊城。”
聽了成翊的提點,楊臻似乎有些明悟,大梁與魏國多年和平相處,每年盛夏,兩國便會派大臣帶些優秀的親兵出使,相互學習,促進兩國友好。此次來訪的是魏國大皇子,若能與魏國太子交好,無異于登基之時多了個強有力的扶持。
魏國經歷數年內亂,如今的皇帝不過四十來歲,魏國的太子自然也是正值青年,聽聞他本人文武全才,帶兵打仗更是戰無不勝,相對比文質彬彬的太子和年長的靜王,論年紀論官職,似乎大梁的兵馬大將軍成翊更能勝任接待來使的任務。
“你懷疑有人想借這次機會阻止你去邊城?”
成翊把剝好的葡萄放進嘴里細嚼慢咽,“還有更合理的解釋嗎?”
“可是,燕齡畢竟是他的……”
“你太天真了!”楊臻話未說完就被成翊強行打斷,語氣中似乎帶著淡淡的失望,“這京都里人與人的關系,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女人呀!到底是見識太淺。”
楊臻看著成翊不再多說的模樣,悻悻的閉上了嘴巴。確實,上一次老祖宗遇刺,怕也是為了阻止成翊前去,畢竟大梁有軍規,軍人服喪期間不得帶兵,否則被視為不詳。
此次燕齡遇險,首先是太子的失責,睿王與太子暗里水火不容,皇帝不可能不知道,若被人訛傳到皇帝耳朵里,說太子心胸狹隘,有意報復之類的,對太子也是極其不利的,畢竟皇帝最注重為人“寬厚”,當年也是看中了太子的品德才選擇了他,若太子失了在皇帝心中的“寬厚仁慈”,那與太子唇齒相依的成翊自然被連帶。所以燕齡不管死與未死,成翊與她相信太子無辜,皇帝和天下人也未必會信,畢竟睿王寵愛燕齡多年,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
成翊說她天真,目光短淺,楊臻心里沒有絲毫反駁,他說的對,京都的人心不比涼城,她漏算的不是陰謀詭計,而且骨肉親情。楊臻一直認為再殘暴再無惡不作的人,對于至親的人,總會有一點溫情的,奈何還真的是她太天真了。
面對楊臻的沉默,成翊輕嗤了一聲,而后從懷里掏出一封書信遞給她。
楊臻伸手接過,指尖觸及到他的體溫,手下微頓,看清信封上的字,心頭涌過一陣暖流。
還是熟悉的字體,流暢瀟灑,字如其人,溫潤如玉。
少辭親啟。
字里行間一聲“少辭”,似乎一下子把楊臻拉回了涼城,那些肆無忌憚的年月。
不理會翻臉如翻書,留信便走的成翊,楊臻小心翼翼的打開書信,把厚厚的一沓紙張緊緊的握在手中。
大哥只半張紙寥寥的報了平安,后面跟著的信,落筆都是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張藝的,林徐的,還有劉副將,李教頭的……
操場上的熱血男兒揮灑出來的字體總是沒有太多美感,有幾個甚至楊臻在的時候他們還說讀書無用,識不得幾個大字,如今也能在紙上歪歪扭扭的寫上自己的名字和一句問候。
有些時光,讓楊臻太懷念,也許這輩子已經注定在這深宅大院里虛度一年又一年,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