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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紹宗立刻得意洋洋起來,他身上還穿著那身被宋南州抽爛的衣裳,走在大路上,也不理會周圍人頻頻投射過來的目光,還揮起折扇做出風流姿態來。
“小爺我雖然不學無術,但好歹家中也有幾個朝堂中人,平日里東聽一耳朵西聽一耳朵,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也就都知道了。”
“不學無術很有臉?”就連他說起自己不學無術時也會稍微有點臉紅,他這一臉榮光的樣子,讓人手好癢,好想揍他。
“你這小霸王活閻王,有什么資格來嘲笑我?”唐紹宗不滿的反擊,又苦口婆心的勸道:“哎,我跟你說的話你倒是聽進去沒有,你是皇親國戚沒錯,那許慎卻是朝中重臣,雖然陛下偏疼你,但你跟許慎,明眼人肯定會選肱骨大臣的。”
瞧瞧他,多么的高風亮節虛懷若谷。宋南州這樣對他,他卻絲毫不記仇,還這般敦敦教誨切切關懷,真是……這師兄當的他自己都感動。
唐紹宗已經將自己想象成了感動大周的十大杰出人物,正沉浸在世人的贊頌中不可自拔。
宋南州似笑非笑的斜睨他一眼:“許慎為何會對老狐貍動手?”
“這我哪里知道?”
“因為那老狐貍是太后的人。”宋南州微微一笑:“我早就跟你說過,東一榔頭西一榔頭最要不得,要著眼于大局。”
唐紹宗果然被狠狠地打擊到了,不高興的收起折扇:“依你的意思,許慎這番動作,是陛下的意思了?”
“所以為何許相會是許相,而你,只是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
“喂!你再這樣說,我要翻臉了!”
“翻啊。”
唐紹宗見他竟丟下他頭也不回的走了,原地咬牙切齒了一陣,確定自己實在拿他沒辦法,不由得暗恨自己當年該練功的時候跑去摸魚爬樹,以至于身為師兄,卻連師弟都打不過,實在讓人懊惱悔恨。
不過他懊惱了一陣,又緊趕慢趕的追了上去,這回他聰明的不再提起許慎,而是問宋南州:“你說那扳指精到底哪兒去了?”
“管她去了哪里,她自會乖乖給我滾回來。”說這話時,宋南州十分的心平氣和,與昨晚氣急敗壞鬧的闔府不寧的模樣判若兩人。
“你倒是自信。”唐紹宗撇嘴:“那可是扳指精啊,當真被別人撿到,誰舍得拿出來還給你?”
宋南州不想跟弄丟自己扳指的罪魁禍首多講。
唐紹宗絲毫不介意他的冷臉冷眼,猶自追問道:“一大早的,你要去哪里?”
“武驤營。”
唐紹宗更不解了:“你不留在府里找扳指精,去武驤營做什么?你手又癢了,想找人打架?不是我說你,武驤營那群酒囊飯袋還不如我呢,你去能過什么癮?”
宋南州看著他,忽然親切的笑了:“你的意思是,你愿意陪我練?”
唐紹宗虎軀一震,菊花一緊,一溜煙兒跑走了:“慢走不送!”
……
武驤營位于京城東邊,說起來,這也是隸屬于京軍四十八衛。
只不過,最得皇帝器重的,是拱衛皇帝的侍衛親軍,如羽林軍、金吾衛、虎賁營等。而武驤營,聚集了全京城的權貴家中所出的沒出息的紈绔子弟、酒囊飯袋。
這是景帝才成立不到五年的一個營衛。
當年宋南州唐紹宗等人還遠在九黎山,彼時京中以東駿王府林三公子為紈绔之首。此人無法無天,巧取豪奪,欺男霸女,名聲極臭,領著京城的紈绔將壞事都做絕了。
但是,礙于東駿王的面子,眾人都敢怒不敢言,唯有約束自己家中的紈绔,可那林三公子卻是個十分霸道的,但凡入了他的紈绔陣營,決不允許退出。
這其中有個紈绔,是彼時大理寺卿的幺子,此人開始跟著林三公子等人,也只是為了圖個樂子,后來見他們行事霸道狠毒,路上見到姿色出眾的女子,像他這樣的紈绔也不過調笑兩聲就罷了,可林三公子等人卻二話不說將人家給淫了,以至于那女子回去后就吊死了。
大理寺家的公子做了幾晚上噩夢,就不肯與林三公子等人為伍。誰知林三公子不干了,想退出?沒那么容易,打斷你的狗腿再說。
于是林三公子一伙人將大理寺卿的公子打斷了腿,大理寺卿聞訊就吐血了。
這大理寺卿畏懼東駿王,可大理寺卿的岳丈卻是個硬骨頭,他是本朝最老的御使大夫。心愛的外孫被打斷了腿,這位老御史大人第二天當著景帝與文武百官,還有東駿王的面,一邊悲憤喊著林三公子豎子無狀,子不教父之過等,一邊視死如歸的撞了龍柱,當場身亡。
此場景深深的震撼了在場每一個人,景帝更是流下了兩滴帝王淚,當場下令責打東駿王二十班子以儆效尤。在老御史的死諫下,景帝采納了許慎提出的建議,即在京軍中再設一營,便是如今的武驤營。
以林三公子為首的那群紈绔,如今都在武驤營里呆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