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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步講,就算嫌疑人真的有辦法哄騙葉妃跟他走,那也只可能是很短的一段路程,因為他不可能帶著一個六歲的小女孩兒走出太遠的距離,一來容易引起葉妃的懷疑,二來會被路人目擊到他跟女孩兒在一起,給自身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拐走葉妃的時候,他的交通工具一定停在自行車棚附近的什么地方,而且是一個不起眼的,可以避人耳目的地方。通過先前對嫌疑人的分析,顧淞更加確信嫌疑人的交通工具是一輛三輪車,說不定就是他謀生用的工具。
按照這個思路,技術(shù)隊果然在距離自行車棚不到三十米的位置發(fā)現(xiàn)了三輪車的輪胎印記,雖然不能百分之百地確認此痕跡一定為嫌疑人所留,但就目前的情況判斷,這種可能性還是非常大的。
結(jié)合當前獲取的所有信息,霍妍用最短的時間做出了一份側(cè)寫報告,讓趙宏山在金水縣第一實驗小學附近尋找具有如下特征的人:
嫌疑人,男性,年齡在40歲上下,身高約為170厘米左右,體態(tài)較瘦,很可能是羅圈腿。此人生活在金水縣第一實驗小學附近,對周圍的環(huán)境非常熟悉,單身,獨居,非常有耐心。生活拮據(jù),可能從事著低收入的體力勞動,工作時間相對自由,擁有一輛人力三輪車。對女童實施誘拐以前,此人可能存在其他犯罪前科,如猥褻兒童、偷窺、性騷擾等,具備一定的反偵查能力,但智力水平應(yīng)該不高……
拿到這份側(cè)寫報告,趙宏山立刻安排手下開始調(diào)查,同時調(diào)動基層派出所的民警協(xié)助他們尋找符合條件的犯罪嫌疑人。
午夜時分,大半個金水縣的警察幾乎都投入到了這場緊張而又忙碌的工作當中,與死神爭搶著每一分每一秒的寶貴時間。他們不忍心去想象葉妃此刻正在經(jīng)歷著什么,只求她能平安地活著,活著回到謝局長和思念著她的家人身邊。
皇天不負有心人,調(diào)查工作沒進行多久,春田街道派出所的王所長便摸出了一條非常有價值的線索,說是他管轄的那個片區(qū),前段時間新來了一名臨時環(huán)衛(wèi)工人,每天都騎著一輛人力三輪車在街邊收垃圾,他的活動范圍剛好與幾名兒童失蹤的地點相吻合。此人四十多歲的年紀,個子不高,身材偏瘦,模樣老實,聽口音不是當?shù)厝恕?
顧淞認為王所長口中的那名環(huán)衛(wèi)工人應(yīng)該就是拐走葉妃和另外三名孩子的罪魁禍首,尤其是他的特殊身份,為他跟蹤、誘拐和轉(zhuǎn)移受害者提供了極其便利的條件。
試想一下,當一名環(huán)衛(wèi)工人慢慢悠悠地騎著一輛裝滿垃圾的三輪車,出現(xiàn)在自己的工作區(qū)域內(nèi),路上的行人會對他的存在產(chǎn)生警惕,甚至感覺到潛藏在身邊的危險嗎?答案是否定的,因為行人對他們的存在早就以習為常了,根本不會特意關(guān)注他們的行為。
所以,他能自然而然地跟蹤、接近受害者,或者利用某種誘騙手段把孩子引到三輪車旁,用暴力制服,或者干脆趁沒人注意的時候直接將她們擄走,藏在三輪車上,用什么東西遮蓋起來,這樣一來就很好地隱藏了他的罪行。然后,他利用三輪車將誘拐的孩子轉(zhuǎn)移至他的住處,待他工作結(jié)束,時間充裕的時候再實施進一步的犯罪。
換句話說,只要查明了那個環(huán)衛(wèi)工人的身份和他的住處,警方便有可能找到葉妃以及在此之前失蹤的三個孩子。
通過該嫌疑人在其所屬工作單位的登記信息得知,嫌疑人名叫劉全,今年41歲,于2017年6月16日開始負責第一實驗小學一帶的垃圾清理工作,目前租住在長林路114號一所破舊的平房中。
該地點距離第一起失蹤案的受害者,李曉蘭家的麻將館只有500米的直線距離,可見他就是在家門口偶遇了連環(huán)失蹤案的第一個目標,喚醒了心中沉睡的惡魔,此后便一發(fā)不可收拾。
凌晨一點多,住在長林路附近的居民大多都沉浸在睡夢中,沒有人知道他們所生活的這條街道竟然棲身著一只披著羊皮的惡狼。他們曾與嫌疑人擦肩而過,卻從來沒有注意過那個看上去老實巴交的環(huán)衛(wèi)工人。他們也不會知道,他們的孩子之所以能夠幸運地逃過一劫,只是因為孩子們的外貌形象不符合嫌疑人的特殊品味罷了。
趙宏山帶著一隊人馬圍堵了嫌疑人的住所,當他默默地倒數(shù)了幾個數(shù),對身邊一名手下做出突破的手勢,那個人便一腳踹開破爛的房門,率先沖了進去。
隨后,四五個身穿防彈衣的警察蜂擁而入,顧淞也跟在他們身后走進了漆黑破舊的房屋。剛一進門,他就聞到了一股惡臭的味道,憑他多年的工作經(jīng)驗判斷,這絕對是尸體腐爛的味道。
“趙隊!”最先沖進屋子的那名警察在里面的房間大聲喊道,“劉全不在家,但是我找到孩子們了……”
是孩子們的尸體吧?顧淞在心中默默地說道。雖然他早就料到了這樣的結(jié)局,眼眶還是難以自制地濕潤了。他的動作慢了下來,甚至變得有些遲緩,每向前行進一步都需要莫大的勇氣。
房間里有一個大木頭箱子,里面堆放著三具早已經(jīng)看不出人樣的尸體。幾個月前,她們還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充滿了蓬勃與朝氣,是家人的掌上明珠??墒乾F(xiàn)如今,她們卻像垃圾一樣被隨意丟棄在這個黑暗僻靜的角落,如此殘忍的景象怕是只有地獄中才存在吧?
包括顧淞在內(nèi),所有目睹了這一人間地獄的辦案民警全都恨得咬牙切齒。有的人當即破口大罵,全然不顧及自身的形象,也有人在心中默默地發(fā)誓,無論如何一定要抓住那個喪心病狂的惡魔,用最直接的證據(jù)將他送上法庭,讓他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代價。
這個代價只能是以命換命,除此之外的任何判決都無法讓人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