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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沒意義,你為什么還要給馬智晨發短信?你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什么短信?”安梓洋莫名其妙地看著夏時,“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你確定嗎?”夏時又嚴厲地質問了他一遍,“既然我這么問了,肯定是有依據的,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這一次,安梓洋沒急著作聲。他向霍妍投去求助的目光,希望老師能幫他說幾句話。沒想到,霍妍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后從包里取出馬智晨的手機,翻出那條“血債血償,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恐嚇短信,舉到安梓洋的面前,嚴肅地問道:“這條短信是你發的吧?”
安梓洋依然沉默。
霍妍耐心地勸說道:“梓洋,這條短信是用你母親的號碼發給馬智晨的,除了你以外,還有誰能做到這一點?難不成是你的父親嗎?你自己本身就是學法律的,比任何人都明白‘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意思。你最近都做過些什么,最好一字不落地全都交代出來。老師向你保證,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難,哪怕你做了錯事,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幫助你,夏警官也是一樣。”
霍妍的勸導貌似起了些作用。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安梓洋如實回答道:“好吧,我承認,我確實用我母親的手機給馬智晨發了那條短信,可我只是……只是想嚇唬嚇唬他而已……”
“除了發短信,你還用什么方式恐嚇過馬智晨?”夏時問道。
“沒有了呀!我只給他發過那一條短信,其他的什么都沒做啊!”安梓洋情緒激動地回答道。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急忙問夏時,“馬智晨是不是出事了?你們到底為什么來找我?”
“馬智晨被人殺了,就在昨天傍晚。”
“什么?”安梓洋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聲音顫抖地說道,“你們,你們該不會認為是我殺了他吧?我對天發誓,我沒有,我真的不知道他已經死了。請你們一定要相信我啊!”
“那你告訴我,昨天晚上六點鐘左右,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昨天晚上,我跟好幾個同學在學校北門附近的火鍋店吃火鍋,當時夏金鈺也在場,他可以為我作證。”
“其他同學都有誰?把他們的名字、班級和寢室說出來。”
安梓洋回憶了一下,一口氣說出了六個人的名字。“夏警官,霍老師,你們放心去核實,我真的沒有撒謊。”
夏時在本子上記下這些信息,態度稍稍緩和了一些。“安梓洋,你是學法律的,你現在來告訴我,恐嚇他人會受到什么樣的處罰?”
“恐,恐嚇……”安梓洋轉了轉眼珠,絞盡腦汁地思索著說道,“《中華人民共和國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二條規定,寫恐嚇信或者以其他方法威脅他人人身安全的,處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罰款;情節較重的,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處五百元以下罰款……”說完,他苦笑著咧了咧嘴,“夏警官,我只發過那一條短信,情節算不上多嚴重吧?你們能不能高抬貴手,原諒我這一次?”
“梓洋,人做了錯事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你明白這個道理。不過,鑒于此案還在偵查階段,我們暫時不對你進行處罰,但不代表這件事情就這么過去了。近期內,你不得擅自離開本市,并且要繼續配合公安機關的調查,聽明白了嗎?”
“是的,我明白了……”
目送二人走遠,安梓洋回到寢室,一屁股癱坐在了椅子上。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T恤已經被汗水濕透。
他用無力的手拉開面前的抽屜,將封存在里面的手機取了出來。那是他母親生前使用過的手機,款式古老,功能單一,屏幕上還有幾道因那場車禍留下的、觸目驚心的裂痕。
直到現在,他依然不舍得注銷手機里的號碼,盡管他知道,當他再次撥通這部電話的時候,再也聽不到那個期待已久的聲音,但他還是想努力留下些什么,就好像母親從未遠離。
然而,一切都該結束了。
馬智晨已經死了,他的復仇對象永遠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母親的靈魂終于能夠安息,他也該放下過去,開始全新的生活。
想到這里,安梓洋的嘴角不禁泛起一絲殘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