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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來人??!救命??!”
子夜時分,本該是萬籟俱寂,人困鳥倦的時候,刑部大牢的重刑牢房里卻突然傳出了一聲凄慘無比的嘶叫,劃破了原本安穩(wěn)靜逸的燕安城上方,在微暗的夜里莫名有些陰森瘆人。
而現(xiàn)任的刑部侍郎上官詢,此時正鐵青著一張臉,匆匆從自己的府邸趕到了大牢之中,身上的衣衫還略有一絲凌亂卻也顧不上稍作整理。
名叫孫全的牢頭兒一臉巴結奉承的奴才樣兒,一邊屁顛顛兒地弓著腰隨著疾走的上官詢一路小跑著,一邊忙不迭地趕緊匯報著此時犯人的情況。
“上官大人,您可是不知啊,那犯婦突然就跟發(fā)了瘋似的,見誰咬誰,那眼睛紅的跟要殺人似的,一個勁兒地就只知道說要,要......”
那孫全眼珠兒一滾,卻是把下半句話咽回了肚里,臉上擺出一副極其惶恐的模樣,怎么也不繼續(xù)說下去。
“要什么要,有話就直說,拐彎抹角地賣什么關子!”
上官詢一臉的惱怒,沒好氣地朝那孫全大聲吼道,滿臉的不耐無需言表。
這也難怪,大半夜本就是人最困乏的時候,卻把人這么一大官從暖帳芙蓉被,酥胸美人堆里叫起,還要冒著風雪趕到這臭烘烘,陰森森的晦氣地兒,換誰都要一肚子火氣。
這孫全心中不迭暗暗叫苦。要是換在平日里,就是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去打擾這位云尖兒上的大官。
可是這次關押的犯人是那上官相國特地關照要嚴加看管的,本就不敢怠慢,再加上今夜兒里那犯人叫囂的事情實在太過驚悚,周圍的一干牢衛(wèi)們都快被嚇破了膽兒,只好由他硬著頭皮去向那上官詢府上去稟告此事。
想到這,孫全的心里又不免要哭爹喊娘了。
那位小姑奶奶什么時候發(fā)瘋不好,偏偏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發(fā)神經(jīng)。
原本也就是上架子打一頓,下下威風的事,偏偏那大皇子又發(fā)了話,不許傷了她一根毫毛,要不還不如假裝一個意外就“咔擦”了她,左右這牢里的冤魂多了去了,也不少她這么一個。
這會兒孫權正暗搓搓地犯著嘀咕,而這上官詢腦子里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兒。
這木蓿本就是個會被推出去的死棋,就算上官家不動手,要她命的人也多了去了。
可這時候楚子珞明著去護著她,而那楚子瑜雖然之前對那老四動過手,但到現(xiàn)在這個關口,突然又態(tài)度不明了起來,這里面暗藏的意味讓人深思,難不成這上官家的兩個外孫都默認那野種的身份了?
之前祖父交代過,如果兩個皇子不動手,上官家就是犧牲些,也要把這禍害在根基不穩(wěn)的時候就除掉。
倘若此時不去,待到他日羽翼豐滿之時,必將成為心腹之患。
按照規(guī)矩本該是將犯人送去京畿府等候審訊,祖父卻是力排眾議,硬是把那女囚押送到了刑部大牢,為的就是將人控制在上官詢的地盤上,或者是親手除去或者是利誘串供,總之是要保證萬無一失。
可是上官云此舉,難道就是抱著犧牲自己這刑部侍郎的孫子日后的前程為代價的嗎?
想到這,上官詢不由牙根緊咬,一肚子都是說不完道不盡的委屈和不甘。
話說這上官氏幾房人才濟濟,自己從一個默默無聞的三房庶子好不容易爬到如今的位置,其中的艱辛自然是可想而知。
而自從上官皇后去世之后,這圣上對上官家的圣眷怕也是到了頭兒。
如今明里暗里的打壓是接踵而來,而自己的地位更是岌岌可危。
這樣的情形祖父卻從沒當回事兒,總覺得自己上官云是國之棟梁,皇帝的倚仗,圣上不會也不敢怠慢了這上官一族。
提到這上官云,上官詢的額上又是青筋凸起,一腔憤恨。
從小這祖父心里的偏袒就不言而喻,滿心只有大房子嗣的前程。
圣寵當頭的時候自己沒享過幾天的福分,到了棄卒保車的時候,卻第一個把自己推了出去。
這上官老頭偏心自私,偏還打著一副為全族人打算的旗號不容上官詢拒絕,讓他心中的憤憤之情如烈火澆油般又旺盛了幾分。
心中思緒萬千之時,耳邊孫全的聲音上官詢完全沒聽進去,只覺得他嗡嗡說了幾句,完全不得要領。
他不耐煩地揮揮手示意孫全不要再多說,充其量不過一個民間女子,還能翻出什么驚天的風浪?
就算是一刀宰了她,那楚子珞也斷不會為了她和上官家撕破臉皮。
只怪這丫頭太沒眼力勁兒,偏偏挑上這么個時候撞到他的槍口,剛好這么股悶氣沒地方可以發(fā)泄,不好好挫挫這丫頭的銳氣,還真當這刑部大牢是什么人都能待的地方。
想到這兒,上官詢?nèi)滩蛔±浜吡艘宦?,眼底浮起一絲戾色,在瑟瑟的冷風中顯得格外狠絕肅殺。
在孫全的引導下,上官詢很快就到了重犯間外。
剛邁進大門,就聽見一聲聲刺耳的尖叫聲,在空曠的牢房內(nèi)顯得格外大聲。
上官詢不禁皺起了眉頭,看得一旁的孫全心驚膽戰(zhàn),趕緊上前稟告道:“大人放心,屬下已經(jīng)屏蔽了閑雜人等,如今重犯間里只有她一個犯人,別的獄卒都被我打發(fā)到外面守著了,守著的都是嘴頂嚴實的,這瘋女人叫嚷的瘋話是不會有外人聽見的。這牢門已經(jīng)打開了,大人可以直接進去審問。”
上官詢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他壓根兒就不在意這女人說了些什么。
既然她這么不聽話,也沒必要浪費口舌勸她去誣陷那楚子安了。
要叫一個人閉嘴的最好的方法,就是把那個人變成個死人。
此番他連夜趕來,不過也就是為了親眼看她被了結,回頭好和那上官云復命罷了。
想到上官云那個老狐貍,上官詢更是一肚子怨恨。
原本他只寵幸信任大房嫡系的子孫,可惜大房的那些個混賬東西各個都不爭氣。
不學無術紈绔無理也就罷了,偏偏三天兩頭捅婁子,惹得圣上不悅,一口氣摘了好幾個孽障的官帽。
而二房子嗣綿薄,因為沒有新生出過男丁,所以近年來也是幾乎無人出仕,也漸漸淡出了人們的視線。
而三房老爺英年早逝,卻是生性風流,去世前嫡子沒留下一個,倒是生出了一堆庶子庶女,但大多也是平庸之輩。
現(xiàn)如今放眼全府,竟只他這個三房原本身份低微的庶子略有些出息,這上官云才不得已把精力花在了他的身上,但同之前栽培大房的心思相比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近些日子大房最小的嫡孫上官陵稍有些上進之心,那上官云的心就立馬偏過去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