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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月娘這個八卦源頭,七瓦搞不好也要娶妻分家出去,想想以后可能只有我一人空守棺材鋪,將來的日子越發顯得寂寥無趣起來。
在我強烈的要求下,七瓦終于把我那扇房門修好了,我也終于可以搬回自己的屋子了。
這些日子我生怕被那蘇婉婉發現我還和七瓦同居一室。
名聲什么的我倒不是很在乎,但實在不能因為我,連累著七瓦丟了清譽。
但是說實話,和七瓦住在一起時,覺得兩個人的屋子都要暖和許多。
而自從我搬回了自己那房間,總覺得到處又濕又冷,一時間還真難以習慣,只好咬咬牙多裹了幾層被子。
這樣的日子還是要提前習慣起來,畢竟,七瓦總是要離開的。
冬至那一日,天空微微泛著白光,無風無云,陽光的溫度也撒的剛剛好,總之是個難得一見的好天氣。
昨夜湯婆子被我踢到床下,凍得我一宿沒睡好覺,難得的一大清早我就爬了起來。
推開房門,一眼就看到七瓦已經在院子里站著了。
約莫是剛練了會兒功,他只著了件淺白色的中衣背對著我。
頭發估計剛剛沖洗過,還在微涼的空氣中呼呼散著熱氣,氤氳在冬日的晨光中顯得格外有生氣。
我剛抬起手想和他打個招呼,就看見他微微側過身子,剛好露出了面前的蘇婉婉,低著眉眼正在和他說著什么。
我不禁蹙起了眉,這丫頭也太過了吧,這么一大早就送上門來,一點閨秀的樣子也沒有了。
早些時候還知道端著幾分矜持,這也沒過多久,就變的如此大膽放浪了?
不得不感慨下,這羊角巷還真是個大染缸啊!
七瓦背對著我瞧不著神色,只見他和那蘇婉婉好似有些爭執,兩人扭來推去,像一團交纏在一起的火苗子。
那蘇婉婉的神色也是忽明忽暗,閃閃爍爍。也不知是自己沒站穩還是怎的,她突然一個踉蹌就撲倒在七瓦懷中。
接著又有什么東西哐當落地的聲音傳來,我這才反應過來那蘇婉婉手上好像是端著一碗東西,大概是給七瓦送的粥湯什么的吃食。
那么滾熱的東西潑在了七瓦身上,蘇婉婉嚇得大叫了一聲,但又舍不得七瓦的懷抱似的,只是環著七瓦手忙腳亂地去脫他的衣裳。
原本就有些松散的衣帶竟真被她胡亂抓撓中解開了,薄薄的中衣一下子就掉落在地,露出七瓦精壯的腰背。
非禮勿視!
我被這般春光乍現的景致嚇了一跳,剛想轉身躲過屋去,卻不自覺目光停滯了一瞬,一下就瞥到七瓦腰間一抹嫣紅的妖嬈桃花。
這般美人送懷也不知道七瓦是什么神色,但我可不愿做那偷窺人家的無恥之徒。
雖然被七瓦身上那枚紋身驚艷了一把,但理智還是讓我在一愣神后立馬掩耳捂眼往屋里沖去。
“哪個是木蓿啊,我家公子有請!”
突然一個響亮的男聲打破了這后院原本一池暗涌的旖旎氣氛。
我停下步子,和蘇婉婉的目光一起,立馬齊刷刷地往那門簾處掃去,而七瓦卻是擁著蘇婉婉,□□著上身扭頭朝我望來。
現在我們三人的樣子,在外頭人看來必定是一副又滑稽又尷尬的情景。
但明明和番光景沒啥關系的我卻第一個紅了臉,假裝咳嗽了幾聲,便大聲回道:“我就是,客官稍等,我馬上就來!”
然后就趕緊撩起裙子一路目不斜視地小跑出去。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背后有道灼灼的目光緊盯著我,讓我心頭又是一陣發虛。
終于逃離了后院那是非之地,我才發現剛才出聲的是個白衣的少年。
年紀不大,膚白面嫩,樣子斯文,懷抱著一把銀色雕花鑲寶玉的佩劍,一看就知道是好東西。
而他所說的公子,正背對著我兀自打量著我閑來無事淘來掛在墻上的一副字畫。
這公子長身玉立,著一襲淡月白色織錦金絲祥紋長袍,墨般的烏發用白玉冠整齊地束住,每一絲發都格外服貼。
屋外的陽光透過窗欞斜斜灑在他的周身,整個人都被籠上層氤氳的霧氣,又好似潑灑出熠熠閃閃的密密金粉,繚繞的我都快睜不開眼睛。
縱便自詡看遍大垣萬千皇子貴胄的我,也被這人出塵的氣質給驚艷了幾瞬。
我深深吸了口氣,掩住內心的微顫,立馬堆上一臉慣用的客氣笑容,脆生生地對著那人招呼道:“客官久等,小的就是掌柜的,敝姓木,請問客官有何需求?”
那公子聞聲稍愣了下,挺拔的身姿如山澗松木被微風浮動般微微起了一絲波瀾,隨后才慢慢轉過身來。
陽光還是那般明媚肆意,如同這人如玉般的面容上掛著的笑容,他抬起頭溫柔地對我說:“小姑娘,你的聲音聽著甚是耳熟,我們曾經見過嗎?”
下一刻我那久經商場的虛偽嘴臉立馬被這人的短短一語崩臨擊碎。
我似乎能聽到我的心頭熱血在一瞬間迸發,熱辣辣的血氣簇然就涌上心頭,直沖的我喉頭微苦發澀。
我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人,魂魄卻似飛回了很多年前的那個夏日,那時的如火驕陽似乎都比不上那人的臉般可以灼灼燒人眼球。
時間都似在我眼前凝固,呆若木雞的我聽見自己的心在驚恐地叫囂著一個人的名字!
楚!子!珞!
為什么他會出現在這里!我覺得自己的思維已經斷線,根本無法思考,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趕緊逃,趕緊逃!
我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一定像個白癡,可那巨大的恐懼感讓我根本無法動彈,只是傻傻地定在那兒,就如我死去靈魂出竅的那天一般,被這個殺氣騰騰的男人攝了魂,奪了魄般恍然無神。
楚子珞似是看出了我的異樣,更湊近了一點關切地問道:“小姑娘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
縱使此刻的楚子珞一副人畜無害的溫文公子模樣,但我聽過他殺人如麻,茹毛飲血的故事,也見過他橫刀立馬,縱橫馳騁的模樣,清楚的很這般純良外表下是何等冷血殘酷的一顆心。
強壓住心中的恐懼,我偏過頭躲過他的目光,縱然心如擂鼓,卻只是輕輕嘆了句。
“原來是下雪啦,這可是今年第一場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