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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潑大雨傾盆而下不消一刻便將昏迷中的刑遼打了個透心兒涼。
也是刑遼命不該絕,本來刑遼因中毒昏迷,如若無人施救想要自己蘇醒勢比登天,貓兒眼根草的根莖毒性雖非劇毒,輕易可解,但是,在春寒料峭之中,環(huán)境惡劣,加之不能及時解毒,勢必導(dǎo)致毒性由肌膚深入腠理,再入骷髏,最終定會不治而亡。
天有不測風(fēng)云,偏偏此時被冰冷的雨水一澆,他的身體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陣子,身上的水泡,紫斑被雨水一刺激,鉆心刺骨的疼痛,痛感刺激了他的大腦,使他漸漸的恢復(fù)了意識。
清醒后的刑遼,第一時間便是想著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他以為母親已經(jīng)隨燕夫人回宮了,他做夢都沒有想道他們母子倆用貓兒眼根草中毒所使的金蟬脫殼之計(jì),首先被茯苓使了個移花接木,也救了茯苓一命;然后又被燕夫人借花獻(xiàn)佛反用到了自己的母親以及一系列換龍子事件的知情者身上,滅了眾人的悠悠之口。如今,這世上只怕除了燕夫人本人,只有茯苓和刑遼兩個人清楚這虛龍真鳳的始末原由了。
刑遼身上奇癢無比,被冷雨淋著更是又痛又癢,難以忍耐。他顧不得腹中饑餓,身上痛癢,必須趕到采貓兒眼根草的山坡上,所謂世間萬物相生相克,只有在貓兒眼根草旁生長的艾草才能起到解了身上毒素的最佳效果。
刑遼連滾帶爬的,強(qiáng)忍著身上鉆心的痛癢,私毫不敢用手去抓撓,他知道一旦抓破水泡,水泡中的膿液更毒,沾到哪兒的肌膚,那兒的肌膚便會在幾日內(nèi)腐爛,到時艾草灰都治不得了。
刑遼實(shí)在是癢的受不了了,又怕自己一個忍不住伸手去抓,他咬了咬牙,將衣衫一幅撕成布條,用嘴幫忙將自己的雙手捆了,急急往采摘貓兒眼根草的山坡上跑去。
刑遼剛剛采了幾把艾草,便聽到一聲嬰兒嘹亮的啼哭聲。他順著聲音尋去,沒看到啼哭的嬰兒,倒正看到寧璣拿著把精致小巧的小銅鏟正在挖土。
那種小銅鏟應(yīng)該是宮里花房侍弄花草的工具,既便于攜帶又鋒利無比,他搞不懂這大雨下得稀里嘩拉的,寧璣在這刨什么呢?取花土也犯不上這天兒來吧?
他剛想上前打招呼,忽然想起自己是已經(jīng)死了的人,要是打了招呼,豈不是露了餡了?正要轉(zhuǎn)身悄悄的離開,忽然又一聲嬰兒憋悶的啼哭聲響起來,這回他聽清了,聲音是從寧璣面前的土坑里發(fā)出來的。
刑遼打了個激靈,腦海中突然蹦出一個念頭——有個嬰兒被活埋了!
刑遼是個性格開朗活潑、品性善良的少年,平日里便喜好個打抱不平之類的,此時人命關(guān)天,熱血沖上腦門兒,一下子便將自己詐死之事拋到了九宵云外,母親千萬遍叮嚀的詐死之后無論如何要隱藏身份之言也被那股子熱血沖的不知去向。
他大喝一聲跑過去猛地奪過寧璣手上的小銅鏟,寧璣本就做著虧心事,心虛得緊,被他一聲大喝,嚇得差點(diǎn)尿了褲子。
寧璣看到是刑遼,嚇得從泥濘中爬起來轉(zhuǎn)身就跑,一是刑遼現(xiàn)在滿臉滿身紫斑,水泡的,那賣相實(shí)在是猙獰得可以,嚇人得要命;二是他知道刑遼在虎賁當(dāng)中身手也是數(shù)得上數(shù)的,自己手無縛雞之力,怎能打得過一個虎賁?虎賁的頭銜,那可是意味著皇家一等內(nèi)庭侍衛(wèi)呀。
刑遼也顧不上將逃跑的寧璣抓回來,聽著泥坑中的哭聲漸細(xì)漸弱,心急如焚,又不敢用盡全力挖土,害怕鋒利的小鏟傷著嬰兒。他索性把小鏟一丟,雙手拼命的插入泥土中挖起來。
還好,撞上的剛好是時候,埋的并不深,刑遼畢竟是有功夫在身的,只是片刻便將嬰兒和茯苓都挖了出來,也幸好后山的土質(zhì)疏松,并不能完全的隔絕了空氣。
刑遼先將嬰兒從茯苓懷中抱出來,正沒地方放,犯愁抱著嬰兒怎么將茯苓弄出泥坑,雨下得太大,雨水在坑中迅速漲起來,再不把茯苓弄出來怕是要淹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