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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年不肯嫁,我等她一年;三年不肯嫁,我就等她三年;倘若她不肯嫁我卻嫁旁人,我便終身不娶;倘若她不幸……我就出家做和尚去……”
柳湘蓮一番話擲地有聲,登時連陳舅舅都被震住了。著實沒想到柳湘蓮年紀輕輕,竟然如此執(zhí)著長情。
旋而陳舅舅反應(yīng)過來,又覺得不對勁。畢竟在三姐兒口中,她與柳湘蓮不過見過兩面。又不是從小一處長大的青梅竹馬,大家彼此品性習(xí)慣各有不知,怎地柳湘蓮就能為了三姐兒,做出這么些事來?
此事也不怪陳舅舅陰謀論。實在是柳湘蓮的作為著實令人震驚不解。
然柳湘蓮面對陳舅舅的質(zhì)問,倒也說不出什么所以然來。只覺著自己與尤三姐兒乃是命定之緣,即便是只見了兩面,卻也可將生死相許,終身托付。
柳湘蓮思及此處,因笑道:“這世間早有白頭如新,傾蓋如故之說。我之傾慕三姑娘,大抵也是如此罷。”
說罷,柳湘蓮又正色說道:“陳大人請放心。某對三姑娘情真意切,愿傾我所能,以全部身家聘之。倘若有朝一日,我負了三姑娘。便叫我凈身出戶,一身所有全部歸于三姑娘。”
說罷,且從懷中掏出一封禮單遞與陳珪。上頭琳瑯滿目記載著的都是柳湘蓮這些年在粵海打拼掙下的身家。因著他年紀小,在明面上積累之家財自然比不過底蘊深厚的勛貴老族。然世人皆知當兵打仗最發(fā)橫財,柳湘蓮在海寇老巢里盤桓多年,暗中積蓄的寶貝自然也有驚人駭目之處。
陳珪手上拿著這一份禮單,沉默半日,不免感嘆起柳湘蓮的心性手段。因又笑道:“你就這么相信我?不怕這門婚事不成,我又將此事宣諸于口?”
柳湘蓮赧然一笑,開口說道:“下官原本就是個有一日過一日,從不計算將來的性子。如今且為了三姑娘,方才費心籌謀。倘若三姑娘肯下嫁于我,這些自然都是三姑娘的。倘若三姑娘不肯下嫁,些許外物于我倒也沒什么用處。”
直到此時,陳珪聽著柳湘蓮這一番話,方才有些動容。他不言不語沉吟半日,方才說道:“我們家的三姑娘,從來恣意任性。倘若是她不肯做的事情,旁人再是逼迫,也不過是無用之功。你若當真喜歡她,也該想法子叫她認同你才是。”
柳湘蓮聞言皺眉,苦著臉說道:“可是三姑娘素來只在內(nèi)宅,即便是為了三姑娘的聲譽著想,晚輩又豈能隨意接觸三姑娘?”
陳珪聞聽柳湘蓮聽到他的認同之后立刻改口自稱晚輩,不覺暗笑柳湘蓮順著桿子往上爬的臉皮。不過他倒是欣賞柳湘蓮這種痛快圓滑的性子,當下提點道:“你為了女兒家的名譽,不肯隨意親近。這是你的好處。不過事在人為。只要你肯想,總歸有法子的。”
柳湘蓮聞言,果然細細思忖了半日。然后滿臉茫然的看著陳珪。
陳珪突然說道:“聽說你從前喜串風(fēng)月戲文?”
柳湘蓮不知陳珪為何提及此事,只得硬著頭皮說道:“確有此事。不過這都是年幼之時恣意胡為罷了。倘若大人不喜,我今后改了就是。”
陳珪便笑道:“這倒也無妨。世間之人多有偏愛者。有人喜孤本典籍,有人喜珠寶金玉,更有人喜吃酒唱戲,左不過是怡情之用。你既喜歡客串風(fēng)月戲文,我們家三姑娘倒也喜歡沒事兒寫歌戲折子話本子的。倘若將來這門婚事能成。這也算得上是你們夫妻二人的相處之道。”
柳湘蓮聞言,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
只聽陳珪繼續(xù)說道:“不過你方才所言甚是。歷來世人對女兒家求全責(zé)備,開口閉口不是婦德便是女訓(xùn),討人嫌的很。偏我們家三姐兒并不理論這些個。如今我瞧著你小子,倒也是個離經(jīng)叛道的。沒準兒你們兩個還真合得來。既是這么著,我倒也愿意成人之美。如今倒有個機會,可叫你當面問一問我們家三姑娘的主意。只不知你能否放得下少年將軍的顏面,來配合我一番。”
柳湘蓮聞言大喜,登時滿口的答應(yīng)道:“愿意,晚輩自然是愿意的。還請世伯明言。”
好么,又順桿子爬了一步。
陳珪似笑非笑的看了柳湘蓮一眼,將心中籌劃徐徐道來。順道也想試探柳湘蓮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