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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街口,出門往左走。”對于大多數女生來說,生活中只有左右,沒有東西南北,陶瑾在街口左轉轉右轉轉,才找準左右方向,把這條消息發發給林鹿溪。
深秋的夜晚,溫度比白天要低得多,陶瑾看到有些路人已經穿上棉服了,從工地上出來的勞務工作者已經穿上綠色加棉的軍大衣了。
林鹿溪在走出店門的時候,手機叮咚響起,是陶瑾的消息。
陶醫生怎么知道自己幾點下班啊?難道是陶姐告訴他的?
林鹿溪回頭看了一眼收銀臺的陶冶,陶冶正好和她對視:“快走吧,今天還挺冷的,路上注意安全。”
“謝謝陶姐,我走啦,你們也早回!”林鹿溪說了再見,一路小跑著。
這條街上路人很少,月色明亮皎潔,如同蟬翼般透明,灑落了一地的清輝。
林鹿溪跑到街口,并沒有看到陶瑾,也沒有看到陶瑾的車。
人呢?
不是說好在街口等著嗎?難道是在躲貓貓?
還能不能行?陶醫生,你都多大的人了!
看到陶瑾從街角的便利店走出來,手里拎著塑料袋,林鹿溪暗地里為自己的小心思感到內疚。
“過來得挺快嘛!”陶瑾拿著兩瓶熱牛奶走過來,塞到林鹿溪手里一瓶,“暖暖手。”
“謝謝陶醫生!”明亮的月光下,陶瑾看到林鹿溪泛紅的鼻尖,以及呵出的一團白氣,就猜出來她剛才肯定是一路跑過來的。
順手在林鹿溪鼻尖上刮了一下,“跑過來的吧?”
“我沒!”林鹿溪被識破了又不想承認,嘟著嘴說道:“就是走得有點兒快而已。”
忽然間感覺身上一沉,林鹿溪回頭看,陶瑾把自己的大衣脫了下來披在了林鹿溪的身上。
“陶醫生,我……我不冷,你穿吧。”林鹿溪要把衣服脫下來還給他。
“凍得臉都紅了,還說不冷?”陶瑾把大衣在她身上拉好,保證不會滑落。
自己大概什么謊言都說不了,只好穿著,不再和陶瑾客氣來客氣去。
大衣是羊絨毛呢的,擦過臉頰脖子處很柔軟,寒冷似乎在一瞬間被阻隔在了體外。
男款的衣服向來尺碼較大,林鹿溪看著齊膝的大衣,捂著牛奶瓶子轉了半圈,兩條袖子在空中飄蕩,“陶醫生,我像不像陀螺?”
陶瑾搖搖頭,撇著一側嘴角,笑道:“不像,倒是像個風箏,瘦得能飛到天上。”
“陶醫生!”林鹿溪在原地跺了一下腳。
“好好好,陀螺!陀螺還不行嗎?”陶瑾服輸。
怎么聽著那么別扭,自己才不是矮矮的陀螺啊!
手心里捂著熱乎乎的牛奶瓶,溫度逐漸傳到自己的身上,冰涼的手指不像剛才那會兒跟冰雕一樣,涼得動也不能動。
陶瑾在前面走著,由于剛才林鹿溪在后面停頓了一下,中間錯了一小段距離。
林鹿溪披著大衣跑了幾步,帶著大衣似乎找不到感覺,一腦袋撞到了陶瑾的后背。
陶瑾被撞得一個前傾,但是最終還是穩穩地站住了,畢竟林鹿溪的重量也沒有多少,這點兒小小的沖擊還是在承受范圍之內的,不會被撞趴那兒。
倒是擔心身后的林鹿溪這么一下子不會有事吧,陶瑾伸出手摟到身后林鹿溪的腰上,“有事嗎?”
“沒事沒事,就是有點兒……懵……”
林鹿溪抬頭是陶瑾的后背和肩膀,非常溫暖,像是走近了一團篝火,走近之后,便再也不想回頭了。
陶瑾松手,林鹿溪站好,走到陶瑾的身側和他并排著走,自己好像只到陶瑾肩膀的高度,并不能平視他的臉。
路燈落下暖黃色的燈光,林鹿溪抬頭看他,五官似乎變得更加柔和了,如同鑲著一周似有若無的毛邊,還帶著微笑上揚的嘴角,一定是在嘲笑剛才笨兮兮的自己。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陶瑾忽然間側過臉來和林鹿溪來了個對視。
林鹿溪倉皇的眼神胡亂地瞟,最后落在陶瑾的頭發上,“頭發,有一縷在翹著!”
確實有幾根發絲向上豎著,隨著步子飄飄搖搖。
“有嗎?”陶瑾對著路燈投下來的陰影看自己,扒拉半天,最后把頭發徹底攪和成了雞窩頭。
林鹿溪看著頭發抓得亂七八糟的陶瑾,忍不住偷笑。
陶瑾看一旁笑得不止的林鹿溪,伸手把大衣的帽子扣到了她的頭上。
“陶醫生!你自己頭發亂,還要把我頭發弄亂!”林鹿溪追過去拍了幾下陶瑾的后背解氣。
兩人就這么在月光下你追我我追你的跑著,跑累了,就沿著路邊慢慢走。
路邊的樹枝稀稀疏疏,葉子掉得尤為可憐。
月光落下,把枝條的形狀描摹得一分不差,兩人壓著馬路一邊走著,一邊說話。
林鹿溪先是說了自己今天跟著老蕭學了什么東西,因為記憶力還算不錯,現在腦子里是各種鍋碗瓢盆的形狀和名稱。
聊到陳辰的時候,林鹿溪忽然叫道:“呀,現在幾點了,陳辰一定早就到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