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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鹿溪往旁邊的石頭上挪了挪,陶瑾坐下。
“陶醫生,你怎么會來學校這邊?”
“我過來送陶我妹妹上學,陶泥,今年讀大二。”
“你妹妹是不是參加過春季五千米長跑?”林鹿溪覺得這個名字好像在哪兒聽過。
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是在運動會上,最后宣布成績的時候,第二名是陶泥,林鹿溪記得當時自己在前面跑,后面的女生一直緊隨其后,沒被任何人超越,當然沒超過自己不過也非常厲害了。
“對,她跑了第二名,回去一直跟我念叨楚晴,崇拜得不得了。”
“我這是被別人崇拜了嗎?”林鹿溪把耳邊的碎發攏到而后,微笑著說道,帶著一點點的沾沾自喜。
陶瑾看著林鹿溪露出的耳朵,細白的皮膚,陽光落在側臉,臉上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回了回神,瞇著眼笑著說道:“對,你很厲害,很優秀。”
忽然間被人夸贊,還是陶醫生。
林鹿溪一瞬間有萬分寵幸的感覺,又想起了當初的烏龍,從那天起,緣分開始,真好。
林鹿溪看著塘邊的石縫里藏著小小的黑黑的魚苗,一個個像小蝌蚪一樣。
陽光漏到陶瑾的臉上,林鹿溪偏頭看著他,眉目如畫,清朗溫和,林鹿溪覺得自己的臉有點兒發燙,像是在一叢篝火旁邊坐著,暖洋洋的明媚的,還是那種帶著亮閃閃星星的心情。
“二十八,二十九,你看,水里這么多小魚啊。”陶瑾的聲音又低又輕。
而這個幼稚的男人居然在認真地數著水塘里的魚,陶醫生原來還有這一面?
低低的聲音像是在撓著自己的耳膜,林鹿溪覺得自己的耳朵似乎也不爭氣地在發燙。
“嗯,我想起了一首古文,潭中魚可百許頭,皆若空游無所依。”好像還是昨天學過的,林鹿溪記得很清楚,一字一句輕輕地念著。
“日光下徹,影布石上……”陶瑾接著念道,聲音清朗溫和,似乎和這個場景很相配。
初秋的陽光不似盛夏的毒熱,在石頭上坐了一會兒之后,兩人又挪到書齋那坐著。
兩個人開始瑣碎的聊天,林鹿溪一直覺得像陶瑾這樣的人一定讀過很多的書,知道很多很多的知識,認識很多的人,竟不知道他是哪里上的學。
“陶醫生,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林鹿溪問道。
“其實這是我的母校,有空的時候我就會回來看看。看到那邊那座樓了嗎,帶著紅色十字架,我以前經常在那個樓上課。”
“是那個尖尖的屋頂的樓嗎?”林鹿溪指著那邊醒目的樓。
“就是那座,我們學院的特色標志,像一座教堂,你想去看看嗎?”
“嗯,好呀。”
陶瑾把車停在原地,兩人從一大片草坪中走過去,有一家三口帶著孩子在上面玩兒的,小情侶們躺在草地上甜蜜地說話。
草地軟|綿綿的,讓林鹿溪想起了電視上結婚典禮信任走的的紅毯,一定也是這么軟軟的。
兩人走在這座實驗樓上,陶瑾給她說著哪間做哪項實驗的,哪間是做數據分析的,哪間是理論課的,實驗中課堂上發生的有趣的事情。
“有一次臨床注射課,一個同學手抖得針眼對不準位置,后來老師讓他往自己胳膊上扎,同學嚇得手更抖了,最后也沒下去手,結果就轉系了,死活不學醫了。”
“之前的解剖課,是小白鼠、小兔子、蟾蜍之類的活體,很可愛,但是最后還是犧牲性命,為此很多同學憂桑了很多天,自己明明是治病救人,現在成了害人性命的。”
陶瑾給她講著自己曾經發生的事情,林鹿溪好像看到了他上課的樣子,一定很專注很用功。
陶瑾的前半生她沒有參與進去,后半生不知道會不會很幸運地能夠與他同行?
“周老師。”聽到陶瑾在和別人打招呼,林鹿溪轉身看到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教師朝這邊走來。
老教師看起來精神矍鑠,腰板挺拔,整個人精神利落。
陶瑾和這位周老師簡單地問候。
林鹿溪不知道說什么話好,站在一旁很是尷尬,輕輕地戳了一下陶瑾的胳膊,小聲地說:“我在樓下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