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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車到來,醫護人員迅速將林鹿溪抬上平車,送到車上,醫生隨即進行其他搶救,意識恢復和傷口清理治療。
警察對車子進行了檢查,確實沒有一點撞人的痕跡,又調離了當地路口的監控,車主言詞屬實,就對這個車主施以放行。
急救車在路上行駛順暢,陶瑾到醫院的時候林鹿溪已經在手術中了。
猜測是林鹿溪的貓,陶瑾把貓放到車上帶走。陶瑾開車到醫院的時候,林鹿溪已經被推進了急救室。
醫生對林鹿溪的診治確實也沒有車禍的痕跡,輕微的腦震蕩,和身體上處處清淤的傷,內臟的受損。
當晚陶瑾拼湊好照片之后,守在病床旁邊一夜,沒有一點點困意,整個人被過往壓抑著,同時心疼著眼前這個瘦小的人,瘦弱得似乎一碰就會壞。
他們是認識的,第一次見面就覺得像在哪里見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認識了的感覺,那種感覺不是錯覺,是真實的。
有關林鹿溪所有的一切,九年前的,今年的,在腦海中如默片般放映。
病床上的林鹿溪看起來不是很好受,皺著眉,身體顫抖著,很快又恢復平靜,那一晚上反反復復大概有好幾次。
之前就了解到一點她的繼父脾氣不太好,沒想到居然出手打人,陶瑾已經猜得出林鹿溪受到了怎么的家暴,用紙巾擦去她嘴角的血跡,撥開她凌亂的碎發,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臉上沒有一點的血色,臉頰處一片一片的青紫。
沉睡中的林鹿溪手指緊緊地抓著,陶瑾用力掰開她的手掌,手心里是指甲深陷進去留下的印記,陶瑾把自己的手放到她的手心里。
陶瑾感受著她手心里的冰涼潮濕,沒有溫度。
手指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來乞求安穩,一次一次地抓自己的掌心,眉間緊蹙,每次都會沁出冷汗。
陶瑾的掌心溫暖厚實,因為常年拿手術刀的原因,手指早不如當年細膩,那種厚實感包裹著林鹿溪瘦弱纖細的手指。
一個晚上陶瑾被抓了很多次,指甲深陷掌心,一次比一次重,不知是在埋怨自己還是在怨恨別人,沉睡中無法宣泄的情感匯集到了指尖。
清晨,林鹿溪的手指漸漸松開,沒有前一晚的力氣了。
陶瑾松開她的手指,指腹因為用力過度,已經微微發白,手指蒼白毫無血色,食指因為有傷口,還包著一塊創可貼,手指也不如同齡的女孩子那么細膩水嫩,大約是經常干粗活重活磨出的后果。
陶瑾還是不放心,怕她昏迷中情緒激動抓傷自己,去自己的辦公室拿了塊薄手巾放進她的手心里,然后回到腫瘤科開始上班。
科里的幾個同事都看出了陶瑾今天狀態不是很好,精神有些萎靡不振,休息時間就在辦公室支著頭打盹。
問了幾次之后陶瑾也沒有正面回答,只說晚上沒有睡好,不忙的時候人就不見了,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
林鹿溪醒來,腦海里還是睡前陶瑾描摹的畫面,似乎腦袋里裝不進去更多的東西,只要想到之前的事情,頭就開始發疼發脹,神經末梢胡亂糾葛,就像觸電般扎著生疼。
不敢去想,腦袋似乎抗拒著所有不美好的一切,林鹿溪索性不去想,不去糾纏。
陶瑾平時白天就在外面吃點兒,晚上回家也不早了,偶爾心血來潮做個單人份的簡餐。
自己很少開火做飯,經常是去飯館打包或者是訂個外賣,拿回家的各種食材很多都送到了對門陳姐的家里,自己吃得很少。
于是把姥姥送的肉食青菜之類的生熟食送到醫院旁邊的一家小飯館,讓他們做好給林鹿溪吃。
飯館老板前年患了腫瘤,經過陶瑾的治療現在恢復正常,小老板為表達感激之情,有時候還會給他們科里免費送飯。
這次陶瑾提出的小小要求,飯館老板也是一百個愿意。
陶瑾交代是病號飯,清淡一些,少放佐料,米粥面條要做的軟和點兒,容易消化,老板滿口答應表示可以照做,而且說可以做好之后送到指定的病房。
陶瑾覺得已經夠麻煩對方了,所有每次都是自己下來拿。
病房里的林鹿溪現在就像是一個沒有煮熟的雞蛋,好像一點點的磕磕碰碰就會破碎,陶瑾沒有和她聊之前發生的事情,也只字未提路邊急救的事情。
或許等到她完全恢復,再和她了解也不遲,現在最重要的是恢復身體。
這幾天,林鹿溪已經可以清醒地坐起來,陶瑾從陳姐家借了幾本童話書給她看,不費腦,情節看著也不痛苦,讓人放松,都是美滿大團圓的結局。
陶瑾本大可不必再上上下下的,但是下來似乎成了習慣,每天一定要過來,閑下來就會來普外科。
這幾天每次陶瑾過來看她或者是來送飯,林鹿溪都會說謝謝。
陶瑾昨天再來的時候,提出如果她再說謝謝的話,就不會再來了,林鹿溪這才不再一次次地表示感謝。
“十五在你家有沒有調皮胡鬧?”林鹿溪靠在床頭,想起來十五現在被寄養在陶醫生的家里。
陶瑾在心里輕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