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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鹿溪試了幾次，還是沒能站起來，身體怎么這么重，那么難抬起來。

雙腿發軟，四肢好像不是自己的，是別人的，自己即便用盡全身力氣也無法將她抬起來。

林鹿溪扒著旁邊空落落的書架，還好書架是釘在墻上的，可以帶著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站起來。

頭暈，暈得現在看人都是重影。

所有的東西都是迷離的，不真實，像是躺在柔軟的床上做的一個夢，拎著書包一步一步往門口挪去。

兩腿都在打哆嗦，林鹿溪不知道自己可以走出去多遠，大概真的如陳榮輝所說，去見掌管生死簿的神仙吧。

“林鹿溪，我告訴你，你今天走，你以后別再回來了！再讓老子看見你，非把你賣了！養你這些年連個本錢都沒有收回來！要你干什么用！這是你欠我的！欠我的要還！”

“姐，你別走，你別不要我啊……姐……你去哪兒啊……”陳辰哭著在后面追著她到大門口。

“陳辰，你在家一定，一定要努力學習，不要，不要……”不要什么，忘了，想不起來了，林鹿溪用顫顫的聲音說著，腦子里不清不楚，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下一句要說什么，腦袋迷迷糊糊的，疼，疼得要暈倒在地上，還能不能走出這個家。

林鹿溪一句話沒有說完，被陳榮輝打斷，陳榮輝拽著陳辰的胳膊護到身后，指著林鹿溪大喊道：“你現在是不是又想對我兒子下手啊？你滾啊，還不走！滾啊！禍害人的災星！”

陳榮輝以前礙著陳辰的面兒，在家里從來不當面和林鹿溪說錢的事情，也從不動手，總是去林鹿溪上班的地方要。

所以林鹿溪后來根本不敢找固定工作，生怕陳榮輝哪天一個不對勁兒把人家店給砸了。

不知道去哪兒，甚至不知道今晚住哪兒，對啊，自己到底有什么用啊。

活著干什么？

死前能不能得到一個擁抱，勒得喘不上氣的那種。

不能吧。

林鹿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這道胡同的，思想無意識地支配著她走向了平時鮮少走的那條馬路。

這條寬闊的馬路，車速往往很高。

聽到了身后喵嗚的聲音，林鹿溪知道是十五跟來了，自己生死難卜，十五跟來只會有同樣的命運。

林鹿溪揮舞著手，口齒不清道：“十五，快點兒……快點兒回家，別跟著我……”

后面的貓咪聲音越來越小，聽不清了。

綠植在夜里似乎在發著黑光，路燈扯著的燈光像是綴著七彩的花朵，耀眼無比，斑斕的夜色讓林鹿溪眼花繚亂。

真好看啊，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好看的夜色……

遠處高層的大樓頂端撲閃著小紅點，周圍是汽車鳴笛喇叭聲，林鹿溪覺得聲音好像越來越遠，什么也聽不清，看不清了。

眼前越來越模糊，所有的東西都在變形，最后糊作一團，看東西越來越費勁。

腳底下越來越輕，輕飄飄地像是踩在棉花上，腳底沒偶遇一點兒附著感，自己是在哪里啊，還在地面嗎？還活著嗎？

刺眼的車燈遠光，晃得林鹿溪眼睛已經難以辨別任何東西了。

……

費力睜開眼睛，鼻間聞得到淡淡的消毒水氣味，用了好一會兒才努力調整好焦點，看到眼前是潔白的墻壁，正對著眼前有一臺壁掛電視，陽臺處有鑲嵌在墻里的黃色柜子，還有隱約的說話聲。

陌生的地方，熟悉的氣息。

“陶醫生，兩天了，意識模糊，斷斷續續地醒來，也沒有徹底清醒，您看，是不是需要申請轉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