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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到陶瑾說道:“麻煩各位了。”
電視臺的記者很客氣地回答:“陶醫生,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我們不耽誤您時間了,再見。”
送走了電視臺的一行人,陶瑾走近,雙手背在身后,微微彎著腰,看著愣在那兒一動不動的林鹿溪,“你剛才是找我的嗎?”
“啊?……不是不是,我走錯樓層了。”林鹿溪才發現自己剛才像小傻子一樣杵在那兒,臉色頓時變得粉紅,連忙擺手嘴里說著“不是”,而后手指攪在白色T恤的下擺上,低下頭,不敢和陶瑾對視。
“是不是來骨科復查?”陶瑾問她。
“不是不是,是,那個……是來拿藥的。”林鹿溪覺得自己此刻丟死人了,羞窘的紅色在臉上揮之不去,臉色更加粉紅,緊張得連一句話也說不清楚。
是因為撞到了陶瑾采訪,還是因為聽到了護士們的說話。
“陶醫生,三號病床找你!”走廊那天有人喊道。
林鹿溪低頭咬了咬下嘴唇,讓自己不那么緊張,然后抬頭看著陶瑾,那雙眼睛依然溫暖澄澈,晴天暖陽般干凈和煦,自己心里的小心思忽然間像是被看破了一樣。
不敢再和陶瑾對視,林鹿溪看著他的胸牌,說道:“陶醫生,你去吧,剛才那個,剛才挺不好意思的,打擾你了。”
“沒關系,剛才采訪已經結束了,沒有打擾到,那我先過去了。”陶瑾走了幾步之后又回過頭來,看到林鹿溪還在原地出著神,笑著對她說道,“要是找不到骨科,回來找我,我帶你去。”
林鹿溪點了點頭,答了聲“好。”
陶瑾走后,林鹿溪才反應過來陶瑾說的意思,這下臉徹底成了個熟透的紅蘋果了。
陶瑾和她不是男女朋友關系,那陶瑾有沒有女朋友呢,他這么優秀的人。
林鹿溪有點兒小開心,但是即便他是單身自己也無法靠近。
……
陳辰放暑假的時候,陳榮輝已經可以下地走路了。
林鹿溪的工作大部分都是替跑,替課,發傳單,超市促銷,時間排得合適的話,每天能進百八十塊錢的帳,偶爾也會去做小時工、看小孩、短期小初中家教的工作。
這天林鹿溪從雇主那兒回來的時候,林鹿溪去魚市買了條魚。
陳辰喜歡吃炸魚,回去他肯定很開心。
胡同里經常會有吵鬧打架的聲音,林鹿溪已經司空見慣了。
似乎平和是這里的怪物,很難出現。
“又賒啊,沒下回了!是不是又沒錢了啊?”
“胡扯瞎逼|逼,老子有的是錢,以前百萬家產,你這點兒爛賬成天掛嘴上了!”
“這街里街坊的,誰不知道你是靠著外來的閨女掙錢養活你爺倆啊!你那閨女不給你錢,你這會兒是不是就露宿街頭要飯啊?”
“劉老三,你再瞎胡扯,信不信老子現在拿出個百八十萬嚇死你啊!”
周圍是附和的笑聲,帶著鄙夷不屑的語氣。
“窮嘚瑟什么啊,你丫的有錢別老是欠著啊!我們這些人不吃不喝啊?是不是?”
“有膽來玩沒本事輸錢,滾蛋啊,以后再讓我看見你來就不是一條腿的事兒了!”
“老子家底兒厚著呢,等老子東山再起你們都得給老子打下手!”陳榮輝往地上啐了一口吐沫。
林鹿溪聽出來是陳榮輝輸錢還不上又在和別人斗上了嘴。
“哎哎哎,大家看過來啊,陳榮輝這閨女來替他還債了啊!”林鹿溪本來想繞道過去,沒想到碰到了陳榮輝的冤家。
真是冤家路窄,林鹿溪只好走過去,看到了蹲在大柳樹下抽煙的陳榮輝,一臉胡子拉碴的,臉色蠟黃,身上是被人踹出的腳印。
周圍站了一圈四五個人,一個個看起來都是一臉孬相,用腳踢踹著樹下的陳榮輝,嘴上還帶著各種厭惡嘲弄的笑意。
好像樹下的不是人,不是動物,而是一團垃圾,任人擺布。
“他欠了你們多少錢?”
“呦呦呦呦呦,現在養個閨女很劃算了,陳榮輝你這更厲害了,半路上撿個閨女也好使得不得了啊,都知道父債子還了。”
這樣的事情是家常便飯,然而被林鹿溪當面撞到的也沒有幾次,但幾乎可以想象到陳榮輝在自己看不見的角落里過著怎么卑賤的生活,怎么被人騎到頭上任人嘲笑還不知。
“多少錢?到底多少?”這些人只會欺軟怕硬,如果自己也像陳榮輝這般唯唯諾諾的,只會更加被人欺負。
“小姑娘脾氣挺硬啊!”領頭的那個削了個看起來極鋒利的板寸,擼了一把袖子,擺出個要上手架勢。
后面的嘍啰小兄弟賠著笑臉拉著他:“大哥大哥,別跟小姑娘一般見識。”轉頭沖林鹿溪嬉皮笑臉道:“一千二百塊錢,不多不多,拿來吧!”
這人看起來面善,但是手已經伸得老長等著接錢了。
“叔,是一千二嗎?”這些人只會多要從不會少要,林鹿溪問陳榮輝。
“啊,給給給他們,屁點兒錢了,天天兒叨叨叨的!”陳榮輝不耐煩地回答道。
林鹿溪最近給一個小孩做家教,小學英語,小孩子提高很快,家長給錢也爽快,不多不少,口袋里除了一些零錢,剛好十二張紅票子。
“散了散了,沒事兒了,老陳,回家去吧,你閨女這是要給你做魚補補啊!還是生閨女好啊!閨女是小棉襖啊!”旁邊一個男的笑著說,笑得都看不見眼了。
“別老羨慕別人,你也趕緊回去和你家那位造個女娃娃!”陳榮輝咧著嘴,露出常年吸煙熏得發黃的牙,打著哈哈道。
旁邊的幾位發出嘻嘻哈哈不懷好意的笑聲。
林鹿溪假裝沒有聽到,拉起了蹲在地上的陳榮輝,陳榮輝的衣服上已經有不少的鞋印了。
雖然對陳榮輝提不起一點好感,但是看到他這個被人欺負的寒酸樣子,林鹿溪心里還是說不上來的不舒服。
陳榮輝起身后,甩著胳膊打前走,一跛一跛的,臉上還掛著趾高氣揚的表情,無債一身輕的輕松。
林鹿溪依舊是每天做著各種兼職,遇到陳榮輝被人欺負就要給他還錢,掙得一點點錢最后到手的也沒有剩下多少,反而都用來給陳榮輝拼東墻補西墻用了。
最近陳榮輝不知道為什么,臉上經常紅光滿面,每次從外面回來都是一副要發大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