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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渴死餓死的人越來越多,小草從弟弟出生起就開始照顧弟弟,害怕弟弟也像別人一樣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然后被家人丟下,便將自己有限的口糧和水分出一大半兒給了弟弟小山。
更多的事情小草并不知道,從小到大都在那個小小村子里,生活重心都在圍繞著弟弟和干活,照顧弟弟和繁重的活計充滿了小姑娘單調的生活,從未接觸過新鮮的東西,弟弟小山已經成了她生命中習慣照顧的存在,即使在這個時刻面臨死亡的時候,小姑娘還是處處想著弟弟,絲毫不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是什么。
或許是知道的,但是不在意。又有什么不同呢?
小草小草,小小的雜草。小姑娘的父母給她起這么個名字,或許是視女兒如雜草,態度輕賤;也或許是希望女兒的生命如同雜草一樣旺盛,好好活下去。
但是到底如何,誰知道呢,可能在乎的人已經死去了,現在這里的是未晚。
記憶中兩個孩子時刻都跟在父母身邊,衛小山是衛大用傳宗接代的命根子,看的非常緊;小草是就近照顧弟弟,時刻不離。
就不信小草偷渡給弟弟的東西衛大用和何氏不知道,要知道小孩子的動作總是自以為嚴密實則破綻百出。但是這對父母是一丁點兒都沒有給小草補償一些吃的,這才導致小草病餓而死。
仔細翻了翻小草的記憶,確實沒什么遺憾和心愿。小小的女孩子,才8歲,連對外面世界的好奇都不曾有。在她的心里,外面的人也是要不斷的下地干活,割草喂豬,撿柴做飯等等。
未晚想起了先前聽到的勸這個身體的母親把小草賣了的話,想想這也是一個不錯的脫身途徑。
小草也沒有什么心愿,自己也不可能替代她在這里給別人做牛做馬。
從小草記憶中大人的服飾發型看,這里不像是古代。只要不是古代,還有一個災荒之年的背景,自己只要從這里脫身出去,很快就可以有新生活了。
只要是臨近傍晚,天色是說黑就黑。這才不大一會兒,外面就全黑了。
附近的幾座簡陋帳篷門口的火堆上,慢慢的就搭上了一個個破舊的鐵鍋或者陶罐,其中陶罐居多,鐵鍋只有兩家在使用。
看到這一幕,未晚眼中閃過一抹暗光。
何氏也回來了。將一個豁口的褐色陶罐懸掛在火堆上,便坐在衛大用旁邊。
“孩兒他爹,小山他、他沒事吧?”何氏聲音低低的,語氣有些怯懦。
衛大用有些急眼,眼睛一瞪:“你這婆娘會不會說話?我兒子好著呢,怎么可能有事!”
何氏眼睛一紅,有些想落淚:“我是被咱家小草給嚇著了。白天還好好的,誰知道晚上可就……”何氏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衛大用垂頭不語,過了會兒才嘆一口氣說道:“把小草賣了吧。人家地主家能看上她,是她的福分,換來點糧食給小山吃,你看小山都餓成啥樣子了?”說著將懷里的兒子往火堆旁邊托了托。
原本肉乎乎的臉頰都凹進去了,臉色黑黃黑黃的,不用看都能想得到棉衣下面的身體會是什么樣兒。
何氏再也忍不住,眼淚撲簌撲簌的往下落:“那是我十月懷胎從身上掉下的肉啊!要是賣了,以后是好是歹我都看不到了,我怎么舍得啊……”
眼看何氏又要開始不停的哭,衛大用連忙用手指指兒子和未晚。
何氏用手掌心狠狠地捂著嘴,將后面的哭聲給咽了下去,只偶爾從喉嚨里傳出一絲壓抑的嗚咽。
火上的陶罐“咕嘟嘟”的沸了起來,傳出一股野菜的清香。
衛大用不耐煩地說道:“你夠了啊。趕緊收拾收拾,我和兒子都餓了,別讓兒子看見你那一張哭喪臉!”
何氏將陶罐拎到一旁,從一旁的包裹中取出兩個粗瓷陶碗,先盛出滿滿一大碗遞給衛大用,這才將剩下的湯水連帶幾片菜葉子倒進自己面前的碗里。
衛大用已經叫醒了懷里的衛小山,一小口一小口的喂著兒子。
何氏端著碗來到自己女兒旁邊,將未晚的頭扶起來靠著自己。
“小草明天就能享福了,少吃一頓還死不了。你要是餓的走不動路,我們爺倆可不等你。”衛大用頭也不抬,慢悠悠的說道。
何氏吹著碗的動作一頓,連忙解釋道:“我看小草的嘴巴都干裂了,喂她喝點湯。”
“壺里面不是還有水嗎?渴了就喂她喝水。”
何氏將未晚的身體放下,在她耳邊輕喃一句“別怪娘……”,然后端著碗慢慢站了起來,走到衛大用旁邊坐下,低低的應道:“好。”
未晚心里挺復雜,但也做不了什么。
原主都對這樣的情況習以為常,自己與他們沒有任何關系,有什么立場去指責什么。
親人之間的公道最是難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