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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陽小區慘案發生的午夜。
十二點二十一分,與上次到達云岡西郊車站的時間相同,但施不語到達的卻是云岡東部的總站。
不過是兩個多月,康定到云岡西的唯一一趟車次就已停運,沒有其他選擇的情況下,他只能買了到總站的車票。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而總站就是總站,即使在這秋末的冷清時節,在車站來來往往的人都有上千來號,燈光閃爍,人聲沸騰,端的是一副繁華熱鬧的城市夜景。
跟隨著人流離開出站口,施不語便自然地將陽炎傘撐了起來,在這下雨天里,倒是沒有任何人會對他的舉動感到驚疑。但他環視著這片陌生又喧鬧的地方,卻有些無從所適。
刻意的遠離人群,施不語走到一處沒人的指示牌下,一邊在視察著周圍的環境,一邊在盤算著該如何回家。
只是,在這人群密集的總站,他的顧慮根本就不算什么,因為在這趟列車到達之前,近百雙眼睛就蠢蠢欲動地盯著出站口了。當施不語孤身一人駐足在那指示牌下的第一時間,幾個招呼生意的大媽就走了過來。
“年輕娃兒,住不住旅社,便宜的很!七十塊錢”
“小伙子,走不走云溪,就差一個人,馬上就開車”
“羅山口,羅山口!兄弟是不是去羅山口的,走塞,五十一個!”
“云溪,五馬棠,市區,陽岡小兄弟,這么晚了,也不好坐車,來嘛,要去哪兒嘛”
充滿西南特色的口音,瞬間將施不語的防備打破,看著這幾位的陣仗,他也是稍感壓力。遲疑了片刻,他抿著嘴搖了搖頭,邁步移向中央廣場的方位。那幾位大媽見此,也沒再跟來,而是趕忙朝其他出站的旅客迎了過去。
期間還有好些個拉客的人前來搭訕,也都被施不語一一回絕,他按著廣場指示牌的路線,找到了附近的出租車站臺。
二十來輛出租車排成長龍,好幾十個旅客以次排列成長隊站在那戰臺之上,沒等施不語走近,又有許多個人影擠在那后面。
前面的車剛走,后面的人就跟上,十來個呼吸中,那二十多輛出租就紛紛開走,而那戰臺上的旅客卻只是少了大半。照著這種狀況,等施不語排到那里,還有沒有出租車來,那都是個沒譜的事。
看了看那邊越來越長的隊伍,施不語只好皺著眉頭往廣場那方返回。
此時,又是一陣火車轟鳴之聲,沿途那些為私家車拉客的人重新回到那出站口等待,施不語并沒有受到先前的那番對待。
這雨越下越大,拖得越久,就越不好坐車。遠遠地瞅見出站口涌出的人群,施不語臉色一沉。這么晚了,要讓施盈盈他們來接自己,這顯然讓他過意不去;可這地方他又從來沒來過,也找不見家的方向,真要走回去,還是會廢上一些功夫。
正當他遲遲拿不定主意的時候,一個身形佝僂的黑臉漢子跑到了他的身邊,“兄弟,怎么樣,那邊出租車不好坐吧!你正好也是去三環,那邊就差一個人,你還在想什么呢?等會兒還有好幾趟車,你要是再這么糾結下去,就算等雨停了,你也絕對離開不了啊!”
聽完這話,施不語舉起雨傘,仔細地打量了對方幾眼,這一看,卻讓他暗自一驚。這漢子的身子雖然有些佝僂,可他那身板卻是硬朗的很。雖說施不語不精通風水相術,卻也看的出來這漢子有著一副長壽之相,但他那對眼睛又渾又濁,還透露著一種濃郁的死氣。
剛一回來,就看到這樣的奇怪的人,施不語當然是非常驚疑。怎么這么巧,他剛一回到云岡,就碰見了這么一個被兇靈纏身的人;又怎么這么巧,在他找不到車的情況下,這漢子又主動找了過來。
施不語越看對方,就越是懷疑。而黑臉漢子瞧著施不語佇立在原地,知道他還在考慮,因而趁熱說道:“老弟,我知道你怕我黑你。喏,車子就停在那邊,老司機和三個乘客,就差一人。這樣吧,老哥我幫忙拉客賺的也不多,五十塊錢車費里就只能得到十塊,你要嫌貴,我就少賺五塊,讓你掏四十五得了!”
黑臉漢子一面念叨著這些,一面就要從施不語手里接過箱子。施不語將箱子收了一收,卻也沒拒絕他帶路,跟著他來到了那輛銀色suv前。
“你瞧,兄弟!我沒騙你吧!真的就差你一個,這車專跑市內的,你放心好了。”
那黑臉漢子走到近處,主動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將施不語安頓下來,他便走到司機那邊。敲了敲車窗,四張十元的鈔票遞了出來,這漢子笑逐顏開地將錢揣進大衣里“老傅,等會兒還要跑么?你要還跑,我就再給你拉幾個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