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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他來說才是更有意義的交際。
盧秉孝住進祝煜家已經有些日子了,兩人的關系卻一點也沒近。
——他根本不怎么能碰得上祝煜。
如果不是近距離觀察,盧秉孝想不到基層民警居然這么忙。
祝煜早出晚歸,時不時要徹夜值班,盧秉孝之前做好飯放在冰箱,她懶得熱,也懶得洗碗。她回到家常是一副精疲力竭的樣子,盧秉孝懷疑如果不是不吃飯會餓死,祝煜大概嘴都懶得張開。
那些飯放在冰箱里壞掉也沒動。
盧秉孝調換個方向,及時地給祝煜在生活上提供其他便利。比如修繕壞掉的水龍頭,補充冰箱里的冰啤酒,幫她洗衣服并且晾干收好。從前他看那些布料少得可憐的內衣,生怕眼里生疔,現在已經面不改色心不跳,內衣在他眼里和翻花繩沒區別。
飯局結束才九點多,盧秉孝預料祝煜應該還沒回去,不疾不徐地騎車回到老家屬樓。
鎖好車,他下意識往五樓看了一眼。
燈亮著。
盧秉孝心猛烈地跳動起來。
他也不覺得疲憊和熱了,叁步并作兩步,迅速地攀到了五樓。
推開門,祝煜正靠在沙發上看電視,看見盧秉孝,她揚了揚手里的遙控器:“回來了?”
盧秉孝把背包掛在衣架:“嗯。”
茶幾上放著一個只透明餐盒,里面裝著炒米粉,顏色烏七八糟,剩著一大半。祝煜晚飯經常這樣潦草解決,路上遇見什么買什么,隨便吃吃了事。
盧秉孝上前,收拾了塑料袋和一次性包裝,指了指餐盒:“還吃嗎?”
祝煜搖頭:“扔了吧,太油。”
天熱起來了,垃圾不能隔夜,否則會長出許多小黑蟲。盧秉孝上前把餐盒裝在一起,放進垃圾袋系緊。
做完這些,他洗手,拿上浴巾,進了衛生間。
盧秉孝洗澡很快,十分鐘后,他已經擦干了身上的水珠,換上了一件干凈的白色T恤,一邊套著短褲,一邊思考待會兒出去跟祝煜聊點什么。
畢竟他千辛萬苦蹭住在這里,不是真的只為了在書房打地鋪。
沐浴露帶著股很清爽的氣味,盧秉孝穿好衣服,滿意地理了理頭發。出來,卻見祝煜閉著眼,還保持原來的姿勢斜躺著,遙控器被丟在一旁。
盧秉孝壓著步子過去,在她臉上揮了揮:“睡了?”
祝煜大概是累到了極致,沒有絲毫反應,均勻吐納著呼吸。
盧秉孝進門的時候有多興奮,現在就有多失落。
可是人已經睡了,他不可能把她再叫起來,假裝無目的地東拉西扯。
盧秉孝沮喪了短暫的一小會兒,很快,他便從這種情緒里掙脫出來。關掉電視,調高空調溫度,幫祝煜蓋上了一條薄毯。
異常的悶熱果然昭示著天氣轉變,盧秉孝回到書房的時候,聽見窗外傳來了悶雷的響動。
這晚是十足大雨的征兆:天色比往常更明亮,蟬被雷聲驚得不敢叫喚。不時,一道亮到刺眼的電光在天際一劃,隨即傳來一陣響得令人肝顫的雷聲。
盧秉孝記不起多久沒遇見這樣的驚雷,仿佛有人往附近丟了炸彈似的,地面都在轟轟地顫。
他匆忙收起陽臺晾曬的衣服,抱進房間。走到客廳見祝煜胳膊動了動,以為她被吵醒了,卻看這姐換了個方向,繼續淡定地睡。
盧秉孝不得不承認,比起這晚牛逼的雷,還是能在這雷聲里酣睡的祝煜更牛逼一些。
不待他有更多感慨,屋里忽然黑了。
伴隨著“轟隆”一聲巨響,室內光源同時熄滅,連電視顯示待機的小紅點也黯淡下去,電器輕微的嗡鳴聲乍然止歇。
停電來的猝不及防,盧秉孝低低“操”了一聲。
他把衣服一股腦丟在餐椅,打開手機電筒,借著光把電器插頭挨個拔掉,順便探頭張望窗外。
不知道雷劈中了哪里,整棟樓都陷入了沉寂,前后樓都黑著,有人在高聲咒罵。
雷聲還在不停地響,盧秉孝坐在客廳等著。
他先是等來電。過了一會兒,房間的涼氣都散盡了,等待的事物便降到了更低的層次。
雨要下不下最潮熱,盧秉孝等下雨。
偏偏這晚干打雷,就不下雨。
盧秉孝等了一個鐘頭,時間長到他聽見炸雷已從震撼轉為無動于衷,還是未見落一滴雨水。他洗過澡的身體已經又變得很黏,毛孔仿佛被堵住了,汗流不出,渾身浮著一股無處發泄的燥氣。
盧秉孝不堪暑熱,去書房翻出一張舊報紙,折成紙扇,來回扇著。
從書房出來,客廳里有黑乎乎的東西猛地躥了一下。
盧秉孝被驚了一跳,冷靜下來,發現是祝煜在伸懶腰。
“熱死了。”祝煜掀開身上的毯子,瞥了眼外面電閃雷鳴的盛況,問盧秉孝:“停電了?”
“嗯。”
“完蛋,來電最少也得明天,”祝煜扇著短袖下擺,氣狠狠道:“垃圾物業,效率比蝸牛跑馬拉松還感人。”
盧秉孝現在明白剛才那些住戶為什么破口大罵了。
悶熱還在蔓延。
“停電有一會了吧,”祝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問,“你不嫌熱嗎?”
盧秉孝搖著紙扇:“熱。”
“熱就別傻站著了,”祝煜低聲道,“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