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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祝煜張嘴,發現好像再沒什么想得到的去處,她查過盧秉孝資料,他并非N城本地人,沒家可回。
她挑起眉毛:“你打算晚上怎么辦?”
“隨便找個地方對付一晚上吧,”盧秉孝環視左右,“這附近有網吧,應付一夜不難,等天亮了我坐早班車回學校。”
祝煜邊聽邊撥弄手機,社交軟件上阿飛的最后一句話是“還來不來”,點進個人主頁,她已經被拉黑了。
祝煜頗感煩躁,沒想太多便說:“要不去我那得了。”
說完,又意識到孤男寡女似有不妥,祝煜搔搔頭發:“你要是不想就算……”
盧秉孝眼皮微顫,輕輕吁了口氣:“你不介意?”
祝煜一口氣噎住。
話趕話,這時候好像也只能不介意了。
她又按一遍解鎖:“走吧。”
祝煜住的房子是她奶奶家的舊居,幾年前老太太去世,祝煜便獨自住在這里。一桌一椅都沒動,裝修仍是二十年前流行的款式,天花板懸著青白色叁頁吊扇,黃木包邊門框,同色木質墻裙。推門進去,迎面就是滿滿一片年代感濃郁的褪色黃木板,其間泛著股潮濕的陳舊氣息。
祝煜把盧秉孝讓進屋:“坐。”
盧秉孝看著只剩半壁江山的沙發,上面放著好些衣服,看樣子剛洗好晾干,衣架都沒拆,有襯衣,外套,乳罩,也有襪子和……
盧秉孝不知道那是什么。比鞋帶粗那么一點,絲綢質地,反著光,像領帶,又不太像。
祝煜跟過來,留意他觀察的神情,嗤笑一聲,大喇喇將衣物抱起來:“盯著我內褲看什么,沒見過?”
??
內褲?
那指頭粗的玩意兒是內褲?
盧秉孝當然見過內褲,但沒見過這樣的內褲。他慌張別過頭,耳根泛起粉紅,絕不敢再看,也不敢再坐它占據過的神圣領地。想幫祝煜掬衣服,余光瞄見那一條絳紅色綢布,又像被燙著了似的縮回手。
“我睡哪?”他站在原地問。
“我想想,”祝煜把衣服抱進臥室,一股腦丟在床上,“書房?不過書房背光,潮氣重,我都拿它當儲藏室用,估計得打掃打掃。”
“不要緊,湊合能睡就行。”盧秉孝說。
祝煜沒吱聲。
臥室里窸窸窣窣地響,門敞開了一半,盧秉孝等一會兒還沒聽她回應,便探過頭去看她在忙些什么。
頭剛探過去,他腳底板的血都沖到了頭頂。
祝煜在里面換衣服。
盧秉孝急忙把頭縮回來,手緊緊地攥著,然而剛才瞥見那一幕還是無法輕易在他腦海中抹消。
他看見了女人白皙的脊背,豐盈的臀,像柔和的山脈,起起伏伏。他只看了一眼,短暫的一眼,所望見的內容有限,可或許是大腦太過亢奮,自作主張地又用很多遐想去彌補觀察的不足。
他仿佛還看見了她腰際和臀溝亮晶晶的細汗,聞見了女人身上那股若隱若現的幽香。
那縷香飄蕩到他耳際,撩撥得他心亂。
盧秉孝盼著這種亂早點平息,但待他沖了澡,在散發著發霉木頭氣味的地褥上躺下,這種陌生的情緒仍然高漲。
就像被點起了一簇火苗似的,他小腹在熱烈地燃燒,燒得他坐立難安。
最后,盧秉孝只得拼命回顧剛剛過去的冬天,想象房檐上堆積的雪,樹梢垂下的冰凌,凜冽的風,想象一切很冷的事物。這樣才馬馬虎虎睡著。
這一覺入睡過程艱難,睡著也不安寧。
洗澡的時候,盧秉孝感覺后背吃痛,扭結著照鏡子,才明白是受了傷,一道比祝煜手臂上重的多的血痕。
他沒把這件事告訴祝煜,在衛生間用紙巾蘸著擦拭了,紙團扔進馬桶沖走,晚上若無其事套上自己的黑色短袖,側身入睡。
半夜他是被疼醒的。
盧秉孝習慣仰睡,一琢磨,估計是睡覺時姿勢不對,牽動了傷口,再往T恤里一摸,濕滑滑的一片血漬。
他不怕流血,但不愿弄臟了別人家的床榻,于是掙扎著起來,輕手輕腳走到衛生間,再度用扭曲的姿勢清理背后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