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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天幕沉沉的壓在趙青頭頂,就像身后殺之不盡的追兵一樣讓人窒息。
凌晨三點(diǎn)多的露水很沉,也很冰涼,根本沒有書中說的仿若仙露般美好。
沉重壓抑的步伐踩在枯黃的落葉上,那具不斷逃逸的身影傳來仿若破風(fēng)箱一樣粗重急促的喘息。
“呼~!呼~~!”
用力收縮著肺部,趙青半斜躺在樹旁。
持續(xù)了一天多的追殺,趙青滴水未進(jìn),沉重的疲勞和饑餓就像雙胞胎姐妹一樣纏著他。
隨手扯過一把沾滿了露水的樹葉,趙青扯了扯嘴角,一口吃了下去。
苦澀,樹葉特有的草木腥味兒,伴隨著冰涼的露水一起在趙青嘴里被用力嚼碎咽下。
稍稍休息,吃了幾把樹葉,趙青感覺胃里那火燒火燎的饑餓感總算減輕了一些。
不敢繼續(xù)休息,趙青清掃了一下自己停留的痕跡,就要離開。
一縷微風(fēng)刮過,天上的云層也被吹開了一絲縫隙,露出了一抹淡白色的月芒。在月芒的映照下,一處小水洼里出現(xiàn)了一張讓人驚悚的面容。
趙青正要起身離開的身體頓時僵了一下,旋即臉肌跟著抽動。水洼里的那張驚悚面孔不是別人,正是趙青本人。
青黑色的皮膚上長滿了花生米一樣詭異的肉凸,幾道蜈蚣一樣的傷疤更是錦上添花一樣讓人看著觸目驚心。原本飽滿好看的唇瓣就像被剃了毛的兔子一樣,露出了紫色外凸的牙床。
沒有了嘴唇的保護(hù),趙青不得不用一些醫(yī)用口罩的內(nèi)襯堵住缺口,不然控制不住的口水會讓他看起來更加驚悚。
鼻子的位置平坦的就像飛機(jī)場一樣,只剩下兩個黑紫色的孔洞。唯有一雙眼睛還算正常些,但也長出了一層暗紅色的瓣膜。
這幅驚悚的面容,正是趙青在星宿派長大后的贈品。
在很小的時候,趙青就被強(qiáng)擄到了星宿派,強(qiáng)制成為了這群瘋子的一員。
惡毒,奸詐,卑鄙,沒有任何下限的同門師兄師姐們,經(jīng)常拿著趙青這種剛被擄來的孩童驗毒。正常人被毒素侵襲還會留下這樣那樣的后遺癥,更不要說沒有任何保護(hù)措施,基本是草菅人命的星宿派了。
趙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來的,只知道跟他同期進(jìn)入星宿派的孩童們,到現(xiàn)在為止只剩他一個人還活著了。
失去嘴唇,失去正常的觸覺,失去眼中的顏色...趙青就像一頭被灌滿了毒藥的野獸,每天徘徊在死亡和快要死亡的邊緣。
即使失去了這么多東西,即使變得丑陋無比,趙青依然想要活下去。他的求生意志是如此強(qiáng)烈,竟然讓他扛到了成年。
能在星宿派長大成年,絕對是一個奇跡。那些師兄師姐們,他們不是長老兒子,就是客卿閨女,沒有任何一個人是被擄來的。
趙青這個唯一存活下來的試驗品,頓時引起了眾多同門的驚恐和殺意。
驚恐于趙青那怎么也毒不死的強(qiáng)烈求生欲,這種被人從小折磨到現(xiàn)在的人,還能跟自己這些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師兄師姐們和平相處?
不等這些師兄師姐們動手,趙青就利用隱忍多年獲得的情報,盜取了星宿派至寶,百毒鼎。
每天被人毒來毒去,趙青沒有絕望,反而瘋狂壓榨自己的潛力,不但偷學(xué)到了比那些師兄師姐們還要精深的知識,甚至一些隱秘的用毒技巧和本領(lǐng)也被他在當(dāng)毒人的那段時間里掌握。
輕輕摩挲著百毒鼎那樹皮一樣的精致外殼兒,趙青用力搓了搓牙根,把手伸進(jìn)了百毒鼎中。
一股濕熱辛辣的刺痛感從手指上傳來,能讓趙青這個毒人產(chǎn)生這種刺痛感,已不是普通毒氣了。
忍著不適,趙青手指輕彈,敲擊在了百毒鼎的內(nèi)壁上。
隨著趙青以一種詭異的韻律不斷敲擊百毒鼎內(nèi)壁,里面?zhèn)鱽硪环N匯聚了很多毒蟲毒獸嘶吼的戾鳴。
眼神微動,趙青敲擊內(nèi)壁的手指突然一夾,一條光禿禿的肉蛇就從百毒鼎被夾了出來。
沒有鱗片和眼睛,就連排泄口都被一層厚厚的肉膜覆蓋著。只有那張黑色蛇嘴不斷開合,噴吐出陣陣氤氳不散的黑色毒煙。
那毒煙徘徊在空氣中,好似連空氣都中毒了一樣,發(fā)出一種低悶的嗞嗞聲。
趙青不敢耽擱,這種肉蛇可不是普通毒物,而是掌門專門培育出來的一種巨毒之物。
眼睛仔細(xì)在肉蛇身上搜尋,終于在蛇頭下面幾厘米的位置找到了一條幾乎看不清的紅色細(xì)線。
這細(xì)線隱藏在肉蛇的褶皺里,如果不是知道緣由,肯定不會發(fā)現(xiàn)端倪。
再次確定了細(xì)線的位置,趙青這才用舌頭抿了抿牙床,張嘴一口咬在細(xì)線之上的蛇頭上。
根本不管蛇頭入嘴還在掙扎亂動的惡心感,也不管蛇嘴里那些毒煙造成的強(qiáng)烈灼燒感,趙青只是瘋狂的咀嚼蛇頭,就像在吃什么美味兒一樣。
片刻后,蛇頭就被嚼碎了咽下。
毒煙造成的灼燒感沒了,趙青甚至感到了一陣神清氣爽。
“果然是好東西啊!”
趙青**著百毒鼎,不禁感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