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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陳勝的陳述,復(fù)蘇也陷入了回憶當(dāng)中。
…………
那次是扶蘇當(dāng)從上郡回來,父子二人的對話。
咸陽正宮內(nèi)。
始皇抿一口酒對扶蘇道:“此番為父遷你去上郡,你可有什么感想啊?”
扶蘇回憶起腦海中身處上郡時的一些畫面:十室九空的村莊,野狗潛沒的荒地,倚樹哀鳴的烏鴉……
扶蘇趕忙整理神情道:“父皇,此番行程,依兒臣之見,形勢恐怕不容樂觀。匈奴常年的掃蕩,塞北之地,十室九空已絕不為過!更有不少流民結(jié)成山賊,掏空著廢墟上僅存的家園,如此,不斷惡性循環(huán)!”
嬴政點了點頭,這些事情他是知道的。只是帝國正陷兵于南方,實在無力回天來挽救北方匈奴的入侵與騷亂。
“所以說,你身上的擔(dān)子不小吶。為父派你去隨蒙將軍監(jiān)軍長城就是想讓你明白大秦時時刻刻都要提防的最大敵人——匈奴!”
“兒臣明白,定不辜負(fù)父皇厚望。只是兒臣有一事相求。”扶蘇彎腰大拜。
“嗯,但說無妨。”
“父皇,您先喝一口酒。哈哈……一會兒您可能會有點生氣,不過,兒臣也是真正為了大秦好。您先答應(yīng)一會兒不生我的氣……”
“哈哈哈,我兒何時也變得如此膽小?不怕,為父答應(yīng)你,為父一直脾氣很好的,這你放心……”嬴政談笑自若,好像忘記了剛才胡亥逃走的原因……
“哪個,近年來北方戰(zhàn)事且緊,匈奴步步緊逼。無奈我大秦一時間竟沒有還手的余力。兒臣在此懇請父皇暫停阿房宮的修建,安生養(yǎng)息。”
“罷工罷工,說得到輕巧,朕要停止阿房宮建設(shè),那你可知要有多少人將此失業(yè),多少妻兒將會流落街頭,又有多少反賊將會就此而生?”嬴政質(zhì)疑。
“嗯,罷了罷了,只要你能為這三十萬人找好一個出處,朕即同意停工。”嬴政想了想又說道,顯得很難為情。
扶蘇正是饞這三十萬民力的身子,起身大拜:“兒臣愿攜阿房宮全部民力,北至上郡,發(fā)展對外商業(yè),緩化大秦與匈奴之間的矛盾,為父皇分憂!”
嬴政剛聽著還不錯,聽到后面額頭上的青筋直接暴起,穹武有力的一巴掌直接拍在案板,將三杯酒水震飛出去。
“混蛋!胡鬧!”秦王大怒……
“胡鬧,商人乃國邦之蛀。農(nóng)事才是治國之根本!身為皇子卻要帶頭從商,豈不讓天下人恥笑!”
扶蘇知道嬴政一生最喜法家,深受法家重農(nóng)抑商的影響。不慌不忙道:“父皇息怒,請聽兒臣狡辯。昔日商君提出抑商,以兒臣之見,應(yīng)時七雄尚存,商人的存在確實具有很大的不穩(wěn)定性,一不服役,二不耕田,若是將秦的錢財轉(zhuǎn)移到別國,戰(zhàn)火紛飛的年代實為國之蛀蟲。”
嬴政點點頭,緩了緩氣。
“可如今,我大秦早已一統(tǒng)天下,車同軌,書同文。商人如何攜帶財富奔走?至多只是從我東郡遷到咸陽。只是從我巴蜀遷到東海沿岸。天下早已不是一國的天下,商人也早只是我大秦的商人!商人逐利而行,可同時也確實解決了相應(yīng)的實際需求啊。”
再者,匈奴雖然數(shù)次越過長城。可每次也都只是劫掠一番便回奔草原。就是說,他們想要我秦的鹽,小麥,布衣。占領(lǐng)土地他們又不會耕種,紡織,洗鹽,而下想要買賣卻又沒有相關(guān)渠道。如果真開放市場,互通有無,一旦放下武器,那么匈奴再如何強悍,也只能成為我大秦的商業(yè)附庸。
扶蘇頓了頓,添了下嘴唇。
始皇趕忙招呼道:“來人,速速上酒!”
扶蘇喝口酒,抿了抿嘴唇又道:“父皇可知經(jīng)濟(jì)基礎(chǔ)絕定上層建筑。只要他們走出草原,那我大秦一定能死死地把匈奴壓在掌下!”
誅心之語!
千古一帝吃驚地看著眼前的“乖兒子”,久久不能說話……
只可惜秦王最終還是沒有聽扶蘇的話,秦國依舊是重農(nóng)抑商的政策。
另一個時空中……
三日后,秦王政三十六年(前211年)。始皇命公子扶蘇攜阿房宮三十萬民力北遷上郡,修筑長城,建立城市,抵御匈奴入侵……
咸陽城家住“豪右”區(qū)的范羽聽到這個消息時,直接扔掉了扛在肩上的鋤頭。范羽乃是春秋巨商范蠡的后人,家傳商道幾代之久。可天下一通后,始皇遷天下巨富攜入咸陽城,自己也從老家會暨遷到了咸陽。抑商政策下,范羽只好想辦法變賣了一部分家產(chǎn),過上了地主生活,等待著新的轉(zhuǎn)機。不料今天正要去地里監(jiān)工,卻聽到這樣一個驚天消息,皇子要興商?!!!
范羽一拍腦門就往官毅家里跑,官毅正和烏氏倮閑在家里下棋,見范羽急匆匆跑過來,忙招手說道:“老羽啊,快過來快過來,幫幫老哥下掉這盤棋。”
“這都什么時候了,還在這里下棋!我要一盤大棋,你敢下不?”
官毅一看形勢不對,范羽這種神情言語好像只有以前和他從商列國時見過……
“難道說?”
“始皇開商了!命皇子去往上郡發(fā)展商業(yè)城市!”
烏氏倮一聽,直接扔掉棋子,起身道:“此話當(dāng)真?老范哥!”
“誒呀!當(dāng)真!千真萬確,聽說皇子殿下都已經(jīng)出城了,我們快準(zhǔn)備準(zhǔn)備跟上。”
烏氏倮家離得遠(yuǎn)一點直接奪門而出,高喊:“一時辰后,咸陽城北門見!”還順走了官毅家的馬車。
范羽見話已帶到,也急忙回家,又順走了另一輛馬車。
官毅此時也顧不得這些,跑到內(nèi)堂招呼管家整理行裝……
可惜歷史就是歷史,發(fā)生過的事,誰也無力改變。就比如歷史上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愛因斯坦這個人,那么官方即使如何抹殺,也總會留下愛因斯坦生活過的足跡。而從這些足跡都可以推斷出,來歷史上確實有愛因斯坦這個人。
重農(nóng)抑商這個事,說到底也不能怪秦王。
事實上這也根本不能怪秦王,因為在秦王的角度上來看,只有農(nóng)民階級是最安穩(wěn)的商人什么的,雖然也有利處,但是它的流動性實在太強,不能將其緊緊的把握在手里。那這樣的話要這么多商人干什么?
至于防范匈奴秦王能做的,就是不斷的加強軍力來抵抗匈奴的入侵。這也沒有辦法,秦始皇的眼界也只能這么高了。
“所以說你們兄妹二人這么多天,一直是在阿房宮干活嗎?”扶蘇若有所思的問道。
“是的。”陳勝說道。
這樣的話扶蘇就可以確定了,確實是陳勝還沒有到大澤鄉(xiāng)起義那個階段,他現(xiàn)在還在阿房宮,修著阿房宮。興許再過十幾年,他才會發(fā)出那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驚天動地的言論。
扶蘇拍著陳勝的肩膀:“以后就跟著我混了!”
陳勝:“嗯?”
“我是說以后你就跟著我混了,你們兄妹二人再也不用擔(dān)心什么事情了,什么趙高會傷害你們,什么混混會砸你家店。好嗎?”扶蘇一臉真誠,不像是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