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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據我們所知,這圣果世間罕有,每一顆都價值連城,不知道太子殿下究竟是從何渠道得來?”其中一名長老試探地問道。
重行行挑了挑眉梢,輕笑道:“這個嘛……秘密!請恕我不能如實奉告!”
“你這小子!心思七拐八拐的……”另一名性子較為急躁的長老索性開罵了。
一時間,眾人七嘴八舌地又議論開,可惜重行行是打定了主意要曬曬這幫高手,不管他們怎么威逼利誘,都油鹽不進。
喧鬧聲中,一個聲音從遠處飄渺而來:“大家都散了吧,請太子殿下到青竹軒來!”
“是園主!”眾人都安靜下來。
“太子殿下,請隨我來吧,園主有請!”衡長老主動充當了向導,領著重行行前往青竹軒。
方才聽到園主的聲音,仿佛近在咫尺,然而一路走來,卻路途遙遠。重行行頗為驚奇,這園主的功力到底有多深厚,竟然能隔著這么遠的距離傳音,那么想必他們方才在大堂里的所有對話,他也了如指掌了。
臨近青竹軒時,重行行忍不住好奇地問衡長老道:“衡長老,園主到底是什么人?他的武功到了怎樣的境界?”
園主是藍氏王族的前輩,這是肯定的,只是他到底是何身份,竟然能被如此多的高手奉為園主,并且聽從他的號令,足見他的身份和地位不簡單。
“園主他……”衡長老剛想說什么,青竹軒中再次傳出了園主低沉的聲音:“衡長老,你先退下,讓太子殿下單獨進來。”
衡長老沒有猶豫,當即朝著青竹軒中遙遙地一拜,轉首對重行行說道:“太子殿下,你進去吧,左首第一間屋子就是。”
重行行朝他微微頷首,也沒有再問,徑直朝著他所指的方向行進。
在竹門前立定,房門倏地自動打開,迎面而來一股清茶的香甜,讓人的舌尖泛起了津。液。
“過來喝杯茶。”
重行行邁步走了進去,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煮茶之人,她眼睛一亮,原來是他!之前在門外見到的銀發白衣的男子!
“原來前輩就是園主,重行行在此有禮了。”
“坐吧。”園主只稍稍抬了下眼皮,隨后又將注意力集中到了煮茶的過程當中。
重行行也不急,靜靜地等候著,同時觀賞著他煮茶的每一個步驟。他的優雅、他的細致,仿佛與生俱來,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看他煮茶,就像是在觀賞一件藝術品,耐人尋味。
終于,煮茶完畢。
一杯清茶送至重行行的跟前。
重行行舉杯,品茗了一口,不由地贊嘆。
她不是愛茶之人,卻也被這茶的獨特給深深吸引了。
“好茶!甘甜入舌,清香饒齒,久久不散,這茶葉未必是好茶葉,而這水卻是好水!園主真乃雅人,能將普普通通的茶葉泡成一壺千金難買的好茶!”
一抹淡淡的笑意泛起在了園主的唇邊,他抿了口茶,放下手中的杯子,道:“茶葉未必是好茶葉,但只要泡茶之人用心用神,用水用火得當,同樣可以泡出一壺好茶來。治國之道與茶道無異,只看治國之人是否有御人之能、治國之才和強國之心,不知太子殿下以為如何?”
是在考驗她嗎?
重行行略略思索了下,回道:“治理一個國家,掌權者的才能固然重要,但我認為,以人治國只是一時的功效,想要讓一個國家長治久安,就必須制定一套人人可依、人人可守的律條,以法治國也是確保國家安定和富強的長久之道。”
“就拿藍雪國的先祖來說,當年的先祖披荊斬棘、開創了藍雪國的基業,該是多么得英雄壯麗。我完全可以肯定,這位先祖就擁有御人之能、治國之才和強國之心,那一代的人也必定盛極一時,載入史冊,功業偉岸。”她注意著對方的表情變化,語調一轉,道,“可惜的是,在那之后,藍雪國就一直處于固步自封的處境,疆土不但越來越小,軍隊的實力也越來越弱。七年前經歷了與黎國的一場大戰后,藍雪國基本上就處于弱勢,在七國的實力當中也接近末尾,更別提現在的狀況了,一次戰役、一個自然災害就能讓整個國庫徹底搬空……這到底是為什么呢?是什么原因,使得藍雪國一代不如一代,一朝不如一朝呢?”
園主微微抬了下眼皮,深邃的眸子望進她的眼底深處,有種直擊靈魂的震懾力。重行行穩住心神,毫不畏懼地看著他,繼續說道:“究其原因,是因為藍雪國沒有一套可以讓每一代藍雪國人長期信守的強國之法、興國之律,一旦鐵律形成,人人遵行,那么藍雪國只會與日俱進,沒有日益衰退的可能性。”
“當然了,要想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制定這樣一套鐵律是不容易的,唯有站在權力和實力最巔峰的強者,才能擁有制定規則的能力。而這,就是我想努力奮斗的目標,成為強者,成為規則的制定者!”
園主的眼睛登時亮了起來,灼灼的目光盯著眼前侃侃而談的少年,他忽然有種撥云見日、憂心頓去之感。他思索了幾千年的問題忽然間豁然開朗,身心的枷鎖也在頃刻間開脫,他忽然起了身,走至窗邊,負手而立,背對著重行行說道:“你去吧!以一年為限,我金臺園上下會全力支持你,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什么?!
重行行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重行行欣喜若狂,本以為還得花費一番口舌才能說服他,誰知這么容易就達成目的了。她努力穩定自己的心緒,朝著園主深深鞠躬,道:“多謝園主!重行行定不會讓園主失望的,明晚宮中有一場重要的宴會,如果不出所料,幽藍藍和毒王窟的人很可能也會出現,我希望園主到時候能蒞臨宴會。”
“知道了,你去吧。”
得到了園主的明確答復后,重行行這才放心地離開。
臨近太子府,空曠的大街上驚起了一聲尖叫。
此時已過子夜,大街上空無一人,尖叫聲在夜空中變得更加醒目驚心。
重行行從金臺園回來,沒有急著趕路,一路慢慢悠悠地晃過來,不知不覺已是子夜時分。快到太子府時,忽然聽到了尖叫聲,她凝聚心神,探查四周的動靜。
冥冥中,從東北方向感應到了一股強勁的氣浪波動,這絕不是一股普通的氣浪,它其中所蘊含的磅礴之力,讓重行行駭然心跳。
她第一時間就意識到這絕對不是她這個武階所能對抗的力量!
“救命啊——”又是一聲凄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她皺起了眉頭,有種不好的預感。
“快!叫聲是從那邊傳來的!所有的人,都跟我去那邊!”大街的巷末,一隊士兵快跑了過來,在經過重行行身邊時,領頭的士兵用著懷疑的目光打量了她一眼,沒有停留太久,便領著一隊士兵往東北方向趕了過去。
即將消失在大街的另一頭時,領頭的士兵忽然回頭,朝著重行行喊了句:“這位公子,夜里不安全,你還是趕緊回家去,別在大街上隨便晃悠!”
待重行行回神,抬頭看過去時,士兵的隊伍已經徹底消失在了街尾。她沒有多想,也緊跟著追了上去,若真是高手行兇,那么這隊士兵恐怕命休矣!
那是一處富商家的宅子,待巡邏士兵隊趕到這里的時候,發現大門敞開著,一名家丁半個身子爬在了大門外,死相凄慘,渾身浴滿鮮血。士兵們看這狀況,就覺得事情不妙,一個個警戒地拔出了腰間的佩劍,繼續往宅子里搜索。
重行行緊追著士兵們來到宅子,發現一家子的人都死于非命,而且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的脖子處都有傷口,像是被什么猛獸咬破了脖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夜里出現在此?這樁命案是不是你干的?”士兵們沒有在宅子里發現其他任何人的蹤跡,于是將后到的重行行給團團圍了起來。
重行行彎身一個個察看著死者身上留下的痕跡,不由地皺起了眉頭,到底是什么人如此狠毒,一下子竟然殺了這么多人?
她起身,抬手道:“我乃太子重行行,你們四處再搜索一下,看有沒有其他的線索。”
“是,太子殿下!”士兵們齊齊拜迎,看向重行行的眼神帶著幾分崇敬。
重行行抬了抬手,余光處,一抹紅影飛掠,躍入她的眼簾,她微瞇了眼,再次感應到了那股可怕的力量。好熟悉的身影,似乎在哪里見過……
她輕身一縱,朝著紅色身影消失的方向,追趕了上去。
她不敢追得太近,盡量地收斂自己身上的氣息,對方可是一等一的高手,無論觸覺和敏感度都要遠勝過自己。想要跟蹤這樣一位高手,她必須慎之又慎。
視線之內早已沒有了對方的身影,但是那股強大的氣息還在,她還能牢牢地掌握著它的方向。倘若她的記憶不錯,前方應該就是薊城內幾個有名的客棧之一了,她記得探子打探到的消息,毒王窟的一行人就入住在了這個客棧里。
難道……
“啊,鬼啊——”半睡半醒中的宮沫兒剛想起床方便一下,迷糊中看到房門口有個身影披頭散發地飄了過去,她頓時尖叫了起來,整個人也跟著驚醒了。
客棧里的其他客人們也紛紛被這聲音驚醒,有幾個臨近的房間內的人打開了窗戶往外瞄了眼,也跟著驚叫起來。
這一下,整個客棧都熱鬧了。
住在宮沫兒隔壁房間的宮御非,他聽到了妹妹的驚叫聲,第一時間就沖出了房間。待他見到房門外的人影后,他整個人都怔在了原地,一時忘記了反應,雙瞳之中滿是驚恐之色。
暗夜之中,紅衣紅發的女子站在月光下,赤色的雙瞳閃爍著詭異的光芒,這模樣看上去很是令人驚駭。更令人心驚的是,她的唇邊還沾染著新鮮未干的血跡,整個人就像是來自地獄的修羅!
“前、前輩……”宮御非張了張嘴,想要問個究竟,可是又怕惹怒了對方。在接受到幽藍藍陰狠警告的眼神后,他急忙收住了嘴。他轉身進入妹妹的房間,生怕妹妹不知好歹,繼續亂喊亂叫,惹怒了對方。
重行行趁著客棧里的混亂,欺身爬上了客棧的院墻,她所見到的景象與宮御非所見的如出一轍,她倒吸了一口氣,也被這驚悚的一幕給鎮住了。
然而就是這吸氣的動靜引起了幽藍藍的注意,泛著血色的赤瞳帶著凌厲的鋒芒朝著她的方向掃射了過來,只一眼就牢牢地鎖定了她,她的目光仿佛帶著火燙的溫度,一點即燃,讓重行行渾身上下處于融火之中。
不好!被發現了!
重行行沒敢多停留,轉身就跑。
“想跑?把命留下!”一抹狠厲的冷笑泛起在了幽藍藍的唇邊,滿口沾血的牙齒上下蠕動,她就像是個張著一張血盆大口的惡魔,在暗夜之中顯得格外邪性。
真倒霉!越是不想惹的人,怎么偏偏就惹上了?
重行行后悔莫及,她好不容易找齊了幫手打算明天一起防備著幽藍藍的,誰想計劃沒有變化快。她一個不慎就把幽藍藍給招惹了,人家可是神階高手,她腳上裝上風火輪都追不上人家的武階境界。倘若真被她給逮著了,那她還不是乖乖受戮的份兒?
不行,她得趕緊逃回太子府去搬救兵,也只有慕容白和朱雀神君才有對付幽藍藍的實力,至于慕容白之前的顧慮,她是管不了了。如果連性命也沒了,還有什么可顧慮的?
“你以為,你逃得掉嗎?”殘忍的聲音清晰地在重行行的耳邊回響,直擊她的耳膜。她不敢分心,哪怕她真的追到了跟前,她也不能停下來。
慕容、慕容,你有沒有感應到我遇上危險了?
上一次她遭受朱雀的攻擊,差點喪命之時,就是慕容白及時趕到相救。他能感應到她的生命是否受到威脅,那么這一次,他是不是同樣能感受到?
重行行心中焦急萬分,身后籠罩而來的那股力量太過強大,仿佛一口就能將她吞噬,她滲出了一身的冷汗。
太子府門外不到百步遠處,兩名男子一前一后保持著絕對的距離,站立在墻角的一棵大樹下,遙望著太子府的方向。
站立在前邊的男子一身黑色的長袍,身姿挺拔,佩劍懸于腰間,整個人如利劍出鞘,透著一種森冷。長袍上沒有任何的修飾和圖案,若說樸素,那衣料卻是七國之中千金難買的上好綢緞,還有那做工和裁邊都是一流,若說奢侈,卻也不然,低調之中透著華貴,這才是最為難能可貴之處,可見穿者的衣著品位。
站在后邊的男子穿著較為普通些,一身黑色的勁裝包裹著矯健的身姿,好似受到前邊男子的森冷氣息感染,他也肅冷著一張臉,沒有其他的表情。
“追影,還是沒有她的消息嗎?”
“是的,大王。聽太子府的人說,太子一早就出府了,走之前沒有交待去了哪里,至今也沒有回府。”
“那她會去哪里?”深邃的雙瞳中逸出了濃濃的憂色,他舉目遙望著太子府大門的方向,目光穿透了層層的虛空,幾分失望、幾分憂慮、幾分思念……
良久,他垂下了眼瞼,濃密的睫毛下投下一片陰影,頗有些疲憊之色。
兩日兩夜的時間,他馬不停蹄地趕來薊城,為的就是能見她一面。
他終于成功了,終于得到他想要的,這份喜悅,他只想與她分享。
所以,他來了,安頓完秦國的一切,他第一時間就親自趕來見她。一封書信難以言盡他此刻的心情,難以傳遞他的心聲,所以他親自趕來了。
腳尖輕挪,正對著太子府府門的方向,他深深地凝望了許久,沉靜的眼波忽然間泛起了詭異的波光。
“走!”他冷酷的聲音驟然響起,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追影呆了一呆,余光處瞄見了不遠處投下的一片神秘陰影,他若有所悟,也不遲疑,立即跟了上去。
前邊主子的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疾,而身后的影子也越跟越緊。追影瞇起了冷眼,在心中冷哼,真是不知死活的東西,竟然連他家的主子也敢跟蹤,不是找死是什么?
“出來!”
來到一片空曠地,前方傳來主子的一聲冷喝,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陣迫人的氣浪洶涌翻騰,朝著后方某個方向疾攻而至。
追影回首,清楚地看到了四個人影從黑暗處跳了出來,眨眼間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
“風云四使?”追影擰起了眉頭,轉首望向主子,主子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