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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
馮子期伏在桌邊,手指攥著桌沿,用力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答應(yīng)你的事我會做到,解藥你也須按時送到!”
蘇如寶笑了笑。
“放心,我這人做生意,一向是很有誠信的?!?
說完,她理了理衣裳上的褶皺,邁步就朝外面走,走了沒兩步又折回來,在馮子期灼灼注視下的目光下掏出了藏在坐墊里的那一包珠寶,光明正大的抱在了懷里。
“我這莫名其妙的就被抓進來,差點沒被嚇死,這些東西,就算是國師你給我賠禮的壓驚錢了,少是少了點兒,看在國師大人的面子上,我也就不計較了,告辭?!?
門“吱呀”被打開,蘇如寶頂著外頭一眾侍女護衛(wèi)投過來的各色眼神,大大方方的就朝外走。
“勞駕,誰來給我?guī)€路?”
她笑吟吟的說道:“這眼看著天黑了,沒燈籠我可瞧不清方向啊。”
眾人面面相覷,不由自主的朝屋子里看去。
國師大人不發(fā)話,他們可不敢就這么讓這女孩子走了。
沉寂了片刻,屋子里傳來了馮子期冷冷的聲音。
“照她說的做?!?
“是,是。”
眾人趕緊答應(yīng)著,一名侍女取了盞八角宮燈來,小心翼翼的躬身道:“小姐,請跟奴婢來?!?
蘇如寶隨手扔了她一根玉石簪子。
“賞你的。”
“多謝小姐,多謝小姐。”
侍女喜不自勝,殷勤的給蘇如寶照亮腳下,引著路走出去了。
馮子期瞧著她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庭院的深處,眸子的光明明滅滅的,不說話也不動。
天太黑,屋子外的護衛(wèi)也瞧不清主子的臉色,猶豫了半天,還是提心吊膽的稟報。
“國師大人,方才楚府上來人,二話不說就動兵器打人,闖進門來罵您強搶民女,說要是不給個交代,今天就別想事了,小人們本想一早來稟報,可國師您吩咐過不許打擾,所以······”
楚府?
馮子期終于有了點反應(yīng),抬眼看向了他。
“是誰?”
楚雯的為人,圓滑的很,不會這么沖動張揚,便是來要人,也不可能這么不給國師府留臉面。
難道······
“是,是嶺南王的弟弟,楚家七公子?!?
護衛(wèi)的話應(yīng)證了馮子期心中的猜想,漆黑的雙眸中幽暗一片。
那個驕矜狂妄的小公子,當初是怎么羞辱他的,他可還牢牢的記著呢。
我還沒去找你算賬,你倒死性不改,敢來我門前放肆!
護衛(wèi)低聲試探道:“國師,屬下們沒得您的示下,也不敢擅作主張趕他走,他那些手下,罵您的話實在是難聽,您看,現(xiàn)在是不是······”
“不用?!?
馮子期忍著胸前的抽痛走出來,微微仰頭看著外頭已開始彌漫的夜色,聲音中帶著一絲冷冷的諷意。
“他見到了自己想見的人,自然會走?!?
楚七,你該慶幸你投了個好胎,不然,你早就成了我腳下的爛泥了。
不過,你的好日子,很快就會結(jié)束了······
國師府大門前的院子。
這里已是一片狼藉。
臺階下擺著的花草盆栽被砸了個稀爛,廊下掛著的紗簾也被盡數(shù)扯下,胡亂的掛在門口那兩只高大的石獅子上······
若不是國師府護衛(wèi)們竭力攔著,阿七手底下的那幫張牙舞爪的隨從,只怕是連那高懸的朱紅匾額也要取下來摔成兩半。
阿七懶懶的坐在椅子上,把玩著手里的扇子,掃了眼國師府狼狽不堪的下人們,語氣極為的不耐煩。
“去告訴你們那個縮頭烏龜國師,再不把人交出來,我可就要放火燒了他的宅子了?!?
說著抬了下手指,手下的人立刻會意,呼呼喝喝的就要去找火把澆油來點火。
國師府的人平日受盡了奉承好處,哪里見過這般打砸放火的陣仗,頓時大驚失色。
眼看著給國師報信的人又遲遲不歸,他們不敢擅自做主,得罪了這楚閻王的弟弟,卻也不能真讓他點火把這兒燒起來?。?
“楚公子,萬萬不可!您請三思啊!”
紫云立在阿七的后頭,默默的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切,無聲的嘆了口氣。
她本來,是不贊成阿七親自鬧上這國師府的,便是要救那蘇小姐,只消她帶著幾個人趁天色昏暗潛進府去,找到人帶出來就行。
可是阿七卻是根本不聽她的話,執(zhí)意要鬧這一場。
“以阿蘇的聰明,馮子期那酸驢根本奈何不了她,所以,我只要在外頭接應(yīng)就好了?!?
他揚著臉哼道:“再說,我為什么要偷偷摸摸來找人?我就是要鬧的越大越好,讓那混蛋知道,阿蘇是我罩著的人,教他不敢輕舉妄動,否則,我可就要跟他沒完沒了!”
紫云見他犯了執(zhí)拗的脾氣,勸說不聽,也只得由著他,但是,馮子期的身份畢竟已經(jīng)是皇帝親封的國師,真的縱火燒了國師府,只怕會闖下禍來,雯小姐也會怪罪的。
正為難間,她看到了不遠處提著一盞燈的侍女和立在那兒,四下環(huán)顧的一個窈窕少女,頓時眼睛微微的亮了下。
出來了!
“蘇小姐!”
她稍稍提高了些聲音,生平第一次主動招呼蘇如寶。
“我們來接你了?!?
蘇如寶正被眼前這狼藉遍地,打鬧拉扯的一幕弄的有些納悶,聽到紫云的聲音,抬頭朝那邊看了過去,正好與阿七望過來的眼神撞了個正著。
阿七看著她水潤清透的眼眸,頓時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動彈不得。
他犯了那樣的錯,一直都不敢見她,哪怕是她生氣,打他罵他,再也不愿理他,他也覺得是應(yīng)該的。
可是,一想到她會這樣對他,他心里又十分的難受委屈,很想找她解釋,想讓她原諒他。
等現(xiàn)在真的見到她了,他卻又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緊張的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仿佛有人拿繩子捆著他,阻攔著他,叫他不能妄動。
阿七看著蘇如寶的時候,蘇如寶也在看著他。
只不過,她臉上的表情似乎沒發(fā)生什么變化,依舊是淡定自若。
“是你們啊。”
她微微笑了笑,抬腳走了過來。
“沒事了,國師找我聊聊天而已,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走了?!?
紫云看了眼阿七,沉默了會兒,下令讓那些打砸的隨從收手,推著阿七的椅子,同蘇如寶一起走出了國師府的大門。
阿七望著蘇如寶自顧自照前走的背影,咬著嘴唇,眼睛里已經(jīng)蓄滿了淚珠。
果然,她還在生我的氣,連句話都不肯同我說······
“紫云。”
蘇如寶走出了一段路,忽然回頭朝他們看了過來。
“吃晚飯了嗎?”
紫云微怔了下,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我也沒吃。”蘇如寶微微笑道:“那正好,由我做東,請你們吃個便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