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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您醒了?可有何不適之處?”福順眼中一喜,想要起身服侍,卻膝蓋刺痛,差點趴在地上。想起了自己在請罪,連忙用力在地上磕了個頭,“奴才自罰,請主子恕罪!”
司紹眉頭皺的更緊了,撐著床坐了起來,“到底怎么回事?你犯了什么罪?仔細說說。”
福順話到嘴邊轉了轉,實在不知道怎么說,“主子,您昨日酒飲得太多了,雖然用過醒酒湯,但難免身子不適,不如奴才先讓人伺候主子梳洗,讓御醫看一看?”
司紹動作一頓,瞇眼打量他,本來以為他說的有罪是沒阻止自己酗酒,可先讓人伺候就說明事情要過后再說,看來不是什么簡單的事,“福順,一五一十的說。”
福順閉上眼又磕了個頭,開始將昨日發生的事一一道來,以旁觀者的角度沒摻雜任何情緒,卻聽的司紹怒發沖冠。
“砰——”
司紹一把掀翻床邊的矮幾,幾步沖到福順面前抓住他的衣領,“你說什么?昨日我臨幸了皇后被淺淺看見了?快說!是不是看見了?”
福順心里哀嚎,主子你關注的不該是皇后霸王硬上弓嗎?你怎么只糾結林主子看沒看見?
然而看著主子額上的青筋他半點也不敢耽擱的開口,“林主子沒看見,林主子站在大殿門口就停住了。”
司紹扔開他,心緒煩亂的轉了兩圈,這話顯而易見,沒親眼看見,但定然親耳聽到了,該死!
“主子!主子您還沒穿鞋啊,奴才……哎呦——”福順著急的想給司紹拿些,誰知雙腿跪了一夜早已麻木,這一急就摔在了地上。
司紹卻被這通呼聲驚醒過來,他深吸了口氣慢慢坐回床上,“叫人進來伺候吧,也給你按揉一下。”
“謝主子,奴才告退。”
“不必,就在這里按揉,你再將昨日發生的事詳細說一遍,特別是你林主子都說了什么,有什么表情。”司紹擺擺手,盡量面無表情的說道,只是雙手卻在膝蓋上不停的敲著,顯示他急切的心情。
福順揚聲叫了幾名心腹宮人來伺候,快速的將事情又說了一遍。司紹琢磨半天也沒琢磨出林緋玉是生氣還是沒生氣,不過聽福順說的又冷笑又拂袖而去應該是動怒了吧?那是不是說明林緋玉在意他?
想到這司紹忽然長嘆了口氣,仰倒在床上自嘲的笑起來。他昨日那般憤怒,以為自己對她動了心,她卻不肯回報,難過的躲在屋子里酗酒,結果晚上就臨幸了別的女人!他可以去解釋他認錯了人,他當時也確實叫了她的名字,可那又如何?他認錯了人卻沒有一個人能管得了,只因為那人是皇后,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他有什么底氣去解釋?
他隱約清楚了,他為什么會想去解釋,為什么承諾永華宮不入其他妃嬪,原來他不知不覺間也不想在林緋玉面前和旁人扯上關系。可就算他這次是被算計的,那別人呢?他有那么多妃嬪,賢妃還懷了他的孩子,日后每次大選又會不斷的有新人進宮,他不能拿她們當擺設,不能讓前朝猜疑恐慌,更不能獨寵林緋玉將她推上風口浪尖,他什么都不能改變,他沒有立場去解釋。
如今他終于明白林如海為什么納妾會那般痛苦,原來兩個人互相喜愛是容不下其他人的,誰對他這個皇帝動真情,只怕會活的比賈敏痛苦千萬倍,他憑什么要求林緋玉對他真心?林如海和賈敏的真情鬧了那么多年,連累的林緋玉生母早逝,也許林緋玉這輩子都不會對誰動真情了。
“主子,該上朝了。”福順小聲提醒了一句,他看出主子身上濃重的哀傷,卻還是不懂到底發生了什么大事,只要處置了皇后更寵愛林主子不就行了嗎?到底在糾結什么呢?
司紹收斂所有情緒,面無表情的起身任宮人為他凈面束頭冠,穿好龍袍。他是皇帝,這一生也必須是皇帝,從他選擇了這條路開始就知道必須舍棄很多東西,愛情也是其中之一。他給林緋玉的只有那么多,便也不能奢求什么情不情,只希望他們之間還能像從前一樣,一直溫暖的走下去,直到白頭偕老就已足夠。
隨著他一步一步的踏出門外,心中的悲哀被死死的壓在了心底,他本就不是上天眷顧之人,如今的一切已經比從前好過太多,幸好,他們已經成親,幸好,他們已經有了可愛的兒子,幸好,他們還能相伴著一起老去。
林緋玉召見了賈敏,鄭重的叮囑她建園子一切從簡,只需剛剛滿足禮部規格即可,反正她只呆幾個時辰,將舊房粉刷一遍,擺些合適的裝飾就好。賈敏也聽過林如海分析此事的目的,見林緋玉這么說立刻應了下來。林家在京里還有一處宅子,正好改建一下當做別院,林緋玉封妃后連同皇上賜下的珍品足夠擺滿新園子了。
賈敏走后,周嬤嬤笑著給她稟報聽來的消息,“主子,聽說賢妃的娘家大興土木,從南方運來山石,還采購了許多仙鶴、孔雀、彩鴛什么的,咱們同他周家一比倒是簡單的很。”
林緋玉挑挑眉也笑了起來,“自找死路,莫非以為懷著孩子就成了金貴人兒了?周家建園子的錢從哪出,倒是值得好生調查,不過,皇上想必也看周家不順眼,此事無需我們動手。”
周嬤嬤看她提起皇上毫不別扭,高興的點點頭,在后宮里用情的女人是傻子,自家主子真是天生適合后宮的女人!
司紹沒用午膳,急急的批完了奏折就向永華宮去,到了門口卻有些遲疑,不知林緋玉看到他會是什么表情,會不會憤怒的指責他,會不會冷淡的疏遠他。兀自糾結了一炷香的時間,他才再次抬步踏入了永華宮。
“淺淺?”
“嗯?夫君?”林緋玉抱著永安回頭對他笑笑。
一切仿佛與從前一模一樣,但司紹知道,這只說明林緋玉沒把他放進心里,所以才能這般云淡風輕。壓下心里的疼痛,他也放松下來,笑著走過去坐下,那份苦澀只有他獨自品嘗。
兩人就像什么也沒發生過一樣,自在的談笑用飯、逗弄兒子,永華宮又傳出了歡樂的笑聲。臨走時,司紹輕輕的將林緋玉抱在懷里,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淺淺……”他有千言萬語想說,最后卻只說了句,“我不會放過她的。”
林緋玉保持著微笑,輕拍了拍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