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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月已經死去了一般,無聲無息。眼鏡蛇就像擺面條一樣摸索把山月擺好,給高雨蓋好。回到自己被窩,一分鐘以后,鼾聲鋪天蓋地而來,就像滾滾天雷。
持續了幾十分鐘的搏斗和鏖戰,眼鏡蛇沒有說過一句話。屁倒是放了好幾個,暴響,奇臭。"杠杠杠","噗噗噗"
。
天倫啊!放臭屁的眼鏡蛇。
死去吧。山月。反正,活著也如同死了。各種死法,日死,臭死,氣死 。
……
天亮以后,眼鏡蛇褪去蛇皮,再度幻化成人形,挑水去了。山月卻渾身如同挨了打,疼痛難忍,爬不起來。
入冬以來,水明再也沒來。因為眼鏡蛇再也不放羊再也不出地,只出去挑水,拾柴,割干草,一會兒功夫就回來了,所以,水明不能來。
等不來水明,山月就抱著高雨回娘家了。
陳米貴看著高雨說:"唉!晚了。白洋花光了。"
山月娘說:"朱滿囤給的那六百元呢。要不再湊幾個給了水生,要不你看這大人娃娃沒一個好過的,咋整呀!"
陳米貴搖搖頭說:"我早喝酒喝完了。"
"二個閨女都讓你賣了喝了酒了,看著娃娃受苦你也不心疼,你會有報應的,嗚嗚,我可憐的娃——"山月娘捶胸頓足,呼天搶地。
"娘,算了。嚇著娃娃呀!"山月說。
每次回來都是這一層話,夫妻二個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真要想保護閨女,就不信一點都攔不住?山月不信。
本來想和娘說說眼鏡蛇最近的情況,但欲言又止,感覺沒必要了。吃了一頓飯去了山杏家。實在受不了爹娘那種假惺惺的虛偽。在錢面前,親情一文不值。你死活與他毫無關系。你天天讓眼鏡蛇往死里整,他天天喝他的小酒。
山月早就看透了。但她急于想找個人訴說一下眼鏡蛇的可恨和可怕,就不顧風大去了山杏家。
"多久了?"吃驚,氣憤和心疼讓山杏的臉扭曲得很難看。
"好幾個月了,自從搬到東溝。我一直不怠說。丟人敗興。"山月眼眶紅了,高雨咿咿呀呀叫起來,山月說他尿呀。山杏找了一個小塑料盆讓高雨尿。山月把著高雨,高雨小雞雞一挺,啦啦啦尿出來了,就像一個小噴泉。
"看來他是有預謀的。你快再回老高家吧!有他爹娘在,他肯定收斂些。"
"在東溝是一個眼鏡蛇,回去是一窩眼鏡蛇。沒用。在東溝還有機會再見水明,回了老高家,連水明也見不到了。"
"那可咋整呀?爹就曉得喝酒。娘嘴說管不住,可她有管過嗎?銀梁最近很少回家,不知道忙啥了。你就和我住幾天躲一躲吧!關鍵深更半夜嚇著娃娃呀。"
"好的。那我先住幾天再說。銀梁回來我就走。"
于是,姐妹倆住在了東屋。山杏給姐姐做飯,給外甥洗尿布。山月一下子就找到了回娘家的感覺,有個妹妹真好。
住了二天。姐妹倆說不完的知心話。說得最多的是水明。都說嫁了水明不白活一回,可是誰也想不出怎么才可以嫁了水明。山杏說有點后悔,說覺得銀梁不可靠,回家少了,回來也和她親熱少了,不如那個時候頂住壓力,拒絕了銀梁,嫁了水明。
山月這才發現山杏或許比自己更愛水明,以前一直以為山寶給推波助瀾,瞎說八道了。山月就問咋就喜歡上水明了。山杏臉紅了,說你看見好的別人也看見好啊,高水明又不是你一個人的。說完捂住嘴笑。
也是。他根本就不是我的。我都見不到他。如果你當初嫁了我也沒想了,和這個眼鏡蛇也就鬧個你死我活了。現在水明隔三差五過來看看,搞得我心神不定,活不能活死不能死,便宜了眼鏡蛇一家。確實是名副其實的眼鏡蛇。山月又捂嘴偷笑:"用眼鏡蛇形容姐夫,虧你想得出……"
突然外面有吵鬧聲,原來是山杏的婆婆罵家里的黃狗子了:"白吃白喝,連個人也不會咬,要你干啥?一吃一大盆子,我實實在在養不起你這個吃閑飯的狗子啊!"
山月的臉白了。高雨還在睡覺。山月用小被子包好抱起來就走。山杏臉色也變了,不好阻攔,不能挽留,眼睜睜看著姐姐抱著高雨蹣跚著腳步朝東溝孤零零走了。大風吹得她的頭發凌亂不堪,她依舊是那幾件舊衣服,顏色也掉了。可憐的姐姐,咋活呀?水明啊,你救救她哇!
看著姐姐走遠了。山杏一腳踹開朱滿囤的屋門:"罵人的人,給我出來,我姐剛來了二天,憑啥指著狗子罵我姐?"
銀葉娘并沒有出來應戰,守著銀葉,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山杏一鼓作氣準備大戰,想不到婆婆卻虛晃一招,自己反倒有點不知所措。正要扭頭出去,銀葉娘說:"山杏 ,我不是罵你姐,我心里不痛快,說錯話了。你回去轉告你娘,下個月十三銀葉出嫁呀!嫁給水旺……"
"啥?啥?啥?嫁給誰?水旺?不會吧!"山杏早忘記了她進來挑戰婆婆這件事 ,驚得掉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