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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仁老漢這幾天煩心事不斷。

首先他后悔讓水生搬出去住，搬到那個荒無人煙的地方，才會又惹出許多閑話，說水明趁水生不在的時候去東溝偷眊山月。高仁老漢氣得把水生叫來責問可有此事，水生垂下頭：＂別人胡說八道了，我反正沒見。＂“你渾啊！自家老婆管不住，終究會成為別人的！再說，讓村里人笑爛你了！你還是男人嗎？到現在還在自欺欺人，哄瞞誰了？”高仁老漢氣得恨不得賞兒子幾個耳光才解氣。

“能管得了嗎？我也不能每天啥也不干就守著她。再說，水明兄弟也挺可憐，總是咱先不對，如果是我，我也得過來看看自己的娃……”終于，水生嘟囔出來這句話。

“呀呀呀！說你笨你還真叫笨，怪不得人家山月不待見你。你以為你放縱他們是對他們好嗎？水明這樣下去再也無心娶妻，他這一輩子就毀了，你就愿意這一輩子和自家兄弟共用一個老婆？”高仁老漢氣得直跺腳。

“爹！這都是命。命里注定咋樣就是咋樣！就是去鬧，也不見得有什么效果，反倒傷了自家兄弟和氣……要不我就成全了他們。”水生說完這幾句話就又趕著羊上山走了。留下高仁老漢氣得呼呼直喘粗氣。他終于明白，自家的兒子就是爛泥扶不上墻。就是沒辦法和水明水亮比，就算搶回水明的媳婦也守不住。他最終還是輸給了弟弟高駿。

再有就是水旺的事情也讓高仁老漢煩心。不說高凌越長越大卻越來越累人，可水旺每天心事重重，根本不管兒子。自從那次去祖墳祭奠完銀花回來水旺就神情恍惚心不在焉　，仿佛有什么心事，在他再三追問下，水旺才說出因為他思念銀花過度，出現幻覺，雨天錯把銀葉當作銀花并且那樣了的事。聽水旺吞吞吐吐說完，高仁和葉氏都驚得要掉出眼珠子。又都詫異這么久朱滿囤沒有找上門來。

葉氏說：“既然你已經毀了人家閨女清白，就該把人家閨女娶回來好生疼愛，不能假裝沒事不理不問……”高仁老漢立即制止她說下去：“既然這么久沒有動靜，說明銀葉就沒有說出去。銀葉不說，咱就不能說，更不能有任何行動——只能等，等朱滿囤要么親自把女兒送過來，要么帶人來大鬧……懂嗎？誰主動誰吃虧。就當作沒有發生過　，爛在肚子里，該干啥就干啥。水旺打起精神來，不要讓村里人看出什么——只能等，懂嗎？＂

水旺點點頭，又說：“銀葉估計不好了，那天遇見三叔，說是朱滿囤讓他去給銀葉叫魂，說銀葉給銀花上墳丟了魂，恍恍惚惚，癡癡呆呆，要他去幫忙叫魂——咱當真不要管嗎？”水旺的話又讓高仁老漢吃了一驚。他說：“先不要管，等等看，我問問你三叔再說……”

高仁老漢黃昏時候走進弟弟高駿院子的時候　，高駿兩口子正在為水明的事發愁。眼看著山月生了水明的娃，水明更是死心塌地不準備再娶了。三天兩頭還偷著去看山月和娃娃，這可一天天大下去，咋整呀？

當高駿和劉氏看到二哥推門進來，驚得魂飛魄散，以為二哥是興師問罪來了。劉氏慌忙讓高仁坐在炕上，遞上藍花煙袋。高仁就一邊吸煙一邊看弟媳收拾得整潔的一塵不染的屋子，終于明白后代的不同源于媳婦的不同。自己媳婦葉氏就不怎么樣所以生下兒子也不怎么樣。

看著高仁不說話只顧四處打量，高駿和劉氏誠惶誠恐，沒話找話：“二哥你吃了沒？沒吃就再吃點……”高仁老漢搖搖頭：“我過來問問銀葉的事，我想給水旺說銀葉做媳婦，可好像聽說最近銀葉不太好？”

一聽哥哥是為銀葉來的，高駿和劉氏的心落回了肚子，高駿話一下子就多起來：“你還不知道嗎？村里人都知道了。銀葉下雨天出去給銀花上墳，估計撞了邪，回來就失魂落魄，癡癡呆呆。我那天過去看見那閨女瘦成一把皮，沒有一點神采，真好像丟了魂一樣。她娘給叫了三個晚上魂，不知道可管用一些……”

“那你看那閨女好了好不了啦？我原計劃還給咱水旺去提親呢？”

“二哥，這話可不敢對別人說。朱滿囤家現在愁成一堆。這話傳到人家耳朵里會認為你趁人之危。咱水旺怎么說也是二婚，人家銀葉是村支書的閨女。就算說親，也要等銀葉好利索才行。諾！我已經安排朱滿囤去請醫生了。如果白大爺不管用，就進縣城給閨女看看，反正朱滿囤有條件……”

從弟弟高駿家出來，高仁老漢心里有數了，那就是銀葉受了驚嚇真的病了——這都是水旺造的孽。只要人家老朱家愿意，就算銀葉病了，也得娶回來好生治療疼愛——人得講良心。但如果朱家不主動，高家也只能等待，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