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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鴻才撲通一聲掉進河里,動靜不可謂不小。
從半山上下來,匆忙行進的兩人都是一愣。
亓晏伸長脖子,有些不敢置信:“怎么回事,那廝自己落水了?”
杜衍沉靜的眸子盯著被廊檐遮擋一半的游廊內,道:“還有一位娘子在里面。”
他說著大步流星朝著山下波心亭走去,亓晏這個時候倒是不急了,甚至還伸手叫著杜衍:“誒誒誒,你急什么,我們難道還要去救于鴻才那混蛋嗎?”
波心亭內,于鴻才連叫聲都沒來得及喊,就掉進了湖里。
沈妙妙武力輸出后,體力值直線下降,她扶著驚呆了的齊慕柔緩了兩口氣,才走到游廊邊,向下望去。
被這臭流氓握在手里的信,如她所料,已經飄在了湖面,隨著水面激起的波浪越蕩越遠。
人在受驚和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一封他用來調戲女子的信,便會變得微不足道。
她轉眼再去看那于鴻才,大約是腦子里進了水,沖淡了里面的漿糊,短暫的吃驚過后,他被水泡的清醒了大半,此刻劃著水,正惡狠狠地瞪著沈妙妙。
“你干什么!瘋了嗎?”
很好,死不了。
沈妙妙毅然轉身,她松了口氣,走到齊慕柔身邊,在于鴻才的咒罵和拍水聲中,動作迅速地掀起穿在她身上的褙子看了一眼里面衣服的損毀情況。
齊慕柔愣愣地看著她,沈妙妙又將衣服蓋住,手指在外面的褙子上輕點了一個位置,隨后抬眼在齊慕柔頭上一掃,轉手從她發間抽出一支珠簪。
她將珠簪珠花朝下,隔著兩層衣服,將簪子細長的尖端猶如穿針引線一般里里外外別住褙子和里面破損的長裙。
“信已經濕透了,墨跡會暈開,里面的內容便不可辯了。”她一邊動作迅速地將銀質的簪尖繞了個彎兒從衣服里面透出來固定住,一邊道,“這事恐怕不算完,我們離開這兒,這衣服就說樣式別致,你喜歡我就借給你穿了。”
身后的拍水聲小了,于鴻才大概在往上爬。
沈妙妙立即扶著齊慕柔沿著游廊向外走。
但齊慕柔扭了腳,沈妙妙一番折騰下來,體力也有些不支了,兩人行進的并不快。
于鴻才畢竟是男子,加之他水性尚可,沒有淹死,從游廊上爬上來,渾身濕透著便開始大罵。
“野蠻刁婦!不知禮數!難怪被人退婚,枉我看得起你,給你一點好臉色,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幾斤幾兩重了,今天我就要讓你好好受受教訓!”
他一抹臉上的水,立即便朝著尚未走遠的兩個身影追去。
沒想到他竟然這么快就爬上來了,沈妙妙扶著齊慕柔出了游廊,一把將齊慕柔推給站在入口,早已嚇得瑟瑟發抖的霜兒。
“快,帶著這位娘子先離開。”
齊慕柔回頭看她,沈妙妙道:“你去求助,就說我們遭到襲擊了。”
霜兒在一旁早就嚇得半死,要不是那公子自己又從水里爬了上來,她幾乎以為出人命了。
她扶著這位娘子跌跌撞撞走出沒多遠,齊慕柔就推開她,道:“你去,先別管我。”
沈玉昭救了她,她不能一走了之,獨善其身。
她咬牙下了狠心,對著霜兒道:“你去叫人來,越多越好,快去!”
那邊,沈妙妙擋在游廊出入口,看著于鴻才氣勢洶洶地朝著她沖過來。
這個時候,她多少有點感慨將軍的女兒為何偏要拿繡花針,就不能多習武強身嘛。
看來強身健體,日后還是得靠她自己提上日程。
沈妙妙一襲長裙,神色凜然,一陣風拂過,裙擺如流云飄動,她單是站在那里,就是一副可細細賞閱的優美畫卷。
于鴻才原本怒火中燒想要出手教訓的心思,又被邪念取代。
他站在嬌小的沈妙妙面前,獰笑了一下:“沈家娘子你以單獨約見為由頭,實則要謀財害命,這事情如果傳出去,想必你的境遇會更加艱難,我勸你最好不要讓我真的動起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