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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立即道:“皇姐,一會兒你從宮里帶些滋補藥品回去,再帶幾個御醫回府,什么時候他們給你調理好身子才能回來復命。”
他說著微微板起臉:“再有,你就少飲些酒,非要我金口玉言下了旨意,你才能聽嗎?”
永安公主一雙明亮大眼英氣十足,聞言呵呵一笑道:“棠華領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兩人談話親昵自然,皇后以及眾位妃嬪似是已經習慣,只有太后的臉色漸漸淡了下去。
不多時,齊天合匆匆而歸,附在趙璋耳邊低語兩句,卻見皇帝臉色一變,猛地一拍桌子,桌上酒盞被震得瑟瑟顫動。
“大膽,是何賊人膽敢損毀鳳冠!”
一時間,言笑晏晏的宴會上突然鴉雀無聲。
趙璋怒道:“文思院的監官呢?武將是如何看守的?”
齊天合低著頭,卻也能感覺到嬪妃們的視線都落到了他身上,他后背躬得更低,道:“似是巡房兵偷了懶,交接出了差錯,巡防守將軍器少監沈充大人已因失職罪被大理寺下了獄。”
趙璋一頓,隨后似是壓住了火氣道:“去把人都給我帶來!”
齊天合不敢有遲,立即匆匆離開。
眼看著好好一頓家宴就這樣橫生枝節,皇后溫聲道:“陛下息怒,您日理萬機,今日宮中家宴本是讓您放松休息的日子,這件事自有大理寺和刑部去查,剛剛太后還在叨念您的身子,也不差這么一會兒,您起碼先把膳食用完了。”
惠貴妃也跟著道:“陛下身體要緊,切勿因這鳳冠動怒傷了身子。”
一旁的太后理了理前襟并不存在的褶皺,語帶威嚴:“鳳冠乃是貴妃品級之物,非同小可,到了今日我們坐在一起,才知道這樣茲事體大之事,是何道理?”
她這話直指要點,趙璋稍霽的臉色又沉了幾分,他冷聲開口:“鳳冠之事,關乎皇家顏面,這是今日我必問個清楚。”
齊天合回來時,神色凝重,身后跟著兩個人一人是臉色惶然的許州正,還有一位穿著紫色朝服的中年男子,面色凝重嚴肅。
在他們二人身后跟著一個青年,一身武將的常服,卻被摘下了官帽。
青年眉目舒朗,面色是最為坦然的一個。
三人跪地,那中年男子先叩首道:“臣鐘茂海參見陛下。”
一旁的許州正端端正正跪好,和身后的沈充都低垂著頭沒有開口。
趙璋瞇起眼,沉聲問道:“鐘茂海,你一個大理寺正丞親自前來,這是來謝罪了?鳳冠被毀這樣的事,為何朕到了今日才知道?”
鐘茂海似是一愣,脊背挺得很直,道:“回陛下,文思院有歹人損毀鳳冠一事,案發當天大理寺就帶走了失職的沈充沈大人,只是和刑部的周大人一起探查了幾日依舊未能找到犯人,臣自知失職,幾日前已上書陛下,交代了事情原委,并自請責罰了。”
鐘茂海已經連續幾日在大理寺伏案埋頭了,加上刑部的周大人,兩人是一對難兄難弟。
周大人更慘,連犯人的影子都沒捉到,便推著他先來頂上。
文思院再不濟,是在皇城外圍,就算府庫一時沒有交接上,但外圍還有禁軍把手,外人怎么可能進出皇城如入無人之境。
可文思院當日在場的人都查了個遍,甚至連守在西偏門的禁軍都被按個盤問了,卻絲毫找不到犯人的蹤影。
找不到犯人,只有文思院另一位武將監官沈充大人一人承擔失職之罪了。
先治守將的失職之罪,刑部多少還能拖上幾日。
聽聞鐘茂海地上了奏折,根本沒有看到的趙璋不禁蹙起眉。
一旁的齊天合掃過沉著臉的太后以及面無表情的皇后,上前半步道:“恐是陛下這幾日在忙西面的政事,奏折太多,給壓下了。”
皇帝沉默半晌,轉而問鐘茂海身旁之人:“你是文思院的監官?”
許州正入文思院多年,這還是第一次和當朝萬歲如此近距離地交談,他一瞬間升起的激動,將內心的惴惴不安沖散了不少,立即道:“回陛下,下官文思院監官許州正,特來請罪。”
他一開口,聲音都有些打顫,身后的青年安靜無聲,但許州正就是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的后背,只要他一說錯話,說不準后背就會被冰冷的視線刺穿。
沈充大人平日里爽快和善,但卻在來時的路上,趁著別人不注意對他低聲道:“許大人,我家三妹的一番苦心,可不得浪費一分一毫。”
來時因為緊張渾身冰涼的許州正,此刻又不禁開始冒出虛汗,他把頭垂得很低,惶恐道:“陛下,下官守護不利,致使鳳冠被毀,還請陛下降罪。”
他說著額頭朝下,伏身于地,便露出了身后的沈充來。那絕不會讓沈家鉆空子,將罪責甩給他的話竟然全都被他拋諸到腦后去了。
沈充半垂著頭,如果不是一身武將官服,在場的人幾乎要以為許州正才是文思院的護衛武將。
被搶了臺詞,沈充卻不慌不忙,他微微抬頭直視上位那人,恭恭敬敬道:“陛下,末將罪無可辨,辜負了陛下的信任,也愧對貴妃娘娘,今日唯一能減輕臣愧疚之情的,就是這九翚四鳳冠,得以為貴妃娘娘呈上來了。”
他抿著嘴角,忍住油然而生的驕傲,這才躬身道:“是完整無虞、精美非常的九翚四鳳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