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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葉層層疊疊,遮住了陽光,光線幽暗。這棵明顯與游樂園格格不入的樹沒被砍掉,反而被小心地圍了起來,旁邊還豎了個牌子。
牌子上寫著“百年金垂葉榕,禁止觸碰 ”,下方密密麻麻的是對金葉榕的介紹,并被重點標(biāo)出了“極難成活”。
安深藍(lán)盯著看了半天,有點想笑,在原主的記憶里,這棵榕樹確實存在了很長時間,比原主年齡要大很多,但絕對到不了百年。
噱頭。
沈易言似是看出她在想些什么,語氣淡淡地解釋道:“榕樹在南方確實極為普遍,種植方法倒也容易,只是這里是北溫帶最北端,說是難成活其實也不算錯。”
安深藍(lán)隨意地開口:“這你都知道?”
他語氣仍是那般:“以前在漫畫上看過。”
“漫畫?”她道,“我以為會是地理或者專業(yè)書之類的。”
“嗯,是漫畫不錯。”沈易言只在說話時給了她一點余光,說完就轉(zhuǎn)頭抬眸,盯著濃綠的葉片出神。
安深藍(lán)順著看過去,什么都沒有。偏著頭問他:“你在看什么?”
沈易言明顯愣了一下,言簡意賅:“光。”
見她一臉茫然,他解釋:“準(zhǔn)確的說,是光打在枝葉上的光束,投下的斑點,還有陰影。”
下意識地就去關(guān)注,然后思考如何用畫筆表現(xiàn)出這種真實感。
“我有點驚訝,”安深藍(lán)咀嚼了一番他的話,“我以為按你的性格不會看呢,畢竟漫畫……和你給人的感覺不太搭。”
“我是這么想的,然后發(fā)現(xiàn),我連你性格如何,我根本不知道……我一直以為我很了解你呢。”
她這樣說,笑容燦爛得沒心沒肺。
最后的尾音卻拉長,帶著點意味不明的失落。
沈易言當(dāng)自己什么也沒聽到,身體倒是略為僵硬了下。
其實這句話聽起來挺正常,最多是她刻意做出的姿態(tài),別人聽起來也就普通朋友間的調(diào)笑,沒有什么別的意思,最多是為了曖昧而曖昧。
沈易言卻發(fā)現(xiàn)心跳猛地一窒。
如果他沒有去看那本相冊,他絕也不會多想。
他的記憶力不錯,相冊里一張張照片和字,從黑白到彩色,從歪歪扭扭的稚嫩筆跡到熟練的花體字,都記得很清楚。
上面的內(nèi)容各異,卻無一不在宣告著一個事實。
“我……”他開口,眉頭又重新皺在一起,擰出一個淺淺的川字,他再三斟酌字句,“你是不是……”
“想問我是不是喜歡你?”安深藍(lán)笑著問。
“……”
“不是哦,不喜歡,”縱使沒得到回答,她還是笑意吟吟,“應(yīng)該說,不只是喜歡。”
“……”
良久沒有聲音響起,安深藍(lán)轉(zhuǎn)頭去看他,只是他一直盯著那棵榕樹,目光出奇的冷靜,像是想要剖開樹皮一樣。
對她掃過來的探究目光視而不見,一派淡然姿態(tài)——如果在他身體沒有僵硬的話。
如果不是高度近視,她會發(fā)現(xiàn)更明顯的端倪,他的手腕搭在透明的圍墻板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摩挲著板子。
這是大多數(shù)人在緊張的情況下會有的小動作。
安深藍(lán)移開視線,無視掉他刻意平靜的神色,帶著得逞般的狡黠:“你真當(dāng)真了?開個玩笑而已。”
氣氛卻沒有因此松動,他轉(zhuǎn)過頭看著她,面色沉冷如水:“不要那這種事情開玩笑。”
安深藍(lán)沖他露出個不爽的微笑,一字一句咬重音節(jié),“其實我上句才是騙你的,我喜歡你,從小到大……一直都很喜歡。”
“真的?”
經(jīng)過剛才的事,他更認(rèn)為這是她一時氣惱下賭氣說的話,因此眼底并沒有疑問。
其實是真的也沒關(guān)系。
他這樣想,可能是在意料之中,可能是不反感,她說喜歡的時候他只是無措,并沒有任何排斥情緒。
但既然是意料之中,真的聽到的時候又為什么會無措呢?
他沒去思考這個問題,告訴自己——她坦言了,至少他不用再去思考相冊的事。
安深藍(lán)笑了:“不,假的,我上句話才是騙你的。”
沈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