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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是什么感覺?
瀕死又被救回來是什么感覺?
安深藍剛自殺了一回,但她真的說不清楚,唯一的感覺就是感官逐漸喪失,大腦從紛雜到一片空白。
這感覺并不好,但必須承認效果不錯。安深藍在閉上眼睛的前一秒,看到了男人驚慌失措的神情。
從相識到現在,她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這種類似于“恐懼”的表情,他臉上向來只有矜冷和疏離。
她的靈魂浮在半空中,輕飄飄的,她用手碰了碰自己的胳膊,手感像是羽毛或者棉花。
一樣的質感,輕而不真實。
她試著用透明的手指去觸碰男人的臉,然后輕輕將頭靠在他肩上。
在之前算得上是極少的親密舉動,也沒能使她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她很清楚發生了什么。
她的記憶還在,感情卻已被抽空。
男人懷中的女孩慢慢蘇醒,帶著惡作劇得逞般的笑容,啟唇輕輕吐出幾個音節。
安深藍通過她的口型可以看出,她說的是,“我贏了。”
——擬體繼承了正主的情感,在性格上無限接近正主,代替宿主存在于任務世界,繼續維持位面平衡。
這是系統給的解釋,很官方,很公事公辦。
有時候她會感慨系統的強大,即使是她自己,也很難分得清之前的自己和她的區別。
因為根本沒有區別。
系統只有這種時候會靠點譜。
按說此時她應該已被傳送回攻略司,但“按說”這種情況很少在她的生命里出現。再考慮到系統的尿性,那么就可以把“很少”改成“不可能”。
所以,安深藍在沒有劇本、沒有原主記憶的情況下,出現在一個漫展上,就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了。
剛睜開眼就看到朝向自己的相機,身邊還圍了一圈人,安深藍有點懵。
安深藍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周圍,并委婉拒絕了下一波請求拍照的人,趁著沒人上前走出展廳。
從包里取出手機,卻發現沒原主記憶根本打不開。無奈地想要放回,低頭的瞬間發覺自己面前多了一攤東西。
黑漆漆的一團,就在她的腳邊。原主大概有點近視,從上往下看不太清,模模糊糊還帶著重影。
安深藍低頭,認真地打量了片刻,還是看不出來是什么東西。
那個“東西”突然說話了:“你誰呀?不知道一直盯著別人看很沒禮貌嗎?”
對方明顯不太高興,屬于少年變聲期的聲音,卻帶著還沒徹底散去的稚氣。
——哦,是她弄錯了。
這是安深藍的第一反應,判斷錯誤,原主不是普通近視,是高度近視,看這樣子目測會遺傳。
“抱歉,我沒看出來。”安深藍道,選擇性省略了后面的“……你是個人。”
那人哼了一聲,語調聽起來很傲嬌,站起身問她:“漫展結束了?有這么快?”
“不,我是提前出來的。”
她剛說完,就察覺到對方神色不滿地瞪了她一眼,傳遞出的情緒介于“我羨慕嫉妒恨”和“恨鐵不成鋼”之間。
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無論是她降落到這個世界的地點,還是碰到的人,總是和攻略對象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但他絕不可能是攻略對象,一個十幾歲的小男孩,作者的口味還沒有那么重。但系統會安排她出現在他附近,一定是有原因的。
所以安深藍絲毫沒有不悅,問:“想進去?”
對方很有骨氣地別開頭,“沒有。”
……沒有說不想。
“那為什么不回家?”安深藍決定和他聊兩句。系統裝死,她只能自己尋找劇情和攻略對象。
對方再瞪她一眼,聲音卻低了下去,聽起來有點委屈,“沒錢,來的路上錢包被偷了。”
他是真委屈,好不容易瞞過親哥偷著出來,就為了參加這次的神說動漫展,結果錢沒了……據說這次漫展還有青啞的簽售會。
沈斐巖心更塞了。
“對了,姐,你見到青啞了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轉過頭問,一雙黑色眸子在夜里亮晶晶的。
他大概是在賣萌吧?安深藍反應了一秒,前后反差有點大,而且她真沒見過那什么青啞。
看到她搖頭,沈斐巖神色瞬間垮下來,情緒低落地“哦”了一聲。
她試探著問:“你很喜歡青啞?”
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熟稔,顯而易見,這次漫展和青啞這個人有不小的聯系,而原主會來參加,肯定是因為喜歡。
對方點頭,“對呀,我都在這了肯定是啊。你也是吧。”
安深藍笑了笑,沒說話。沉默很多時候算是默認,但某些時候它也有否定的含義。
他顯然是把這歸于前者,看她的眼神立刻變了,“青啞的簽售啊!你說你沒過去,你別告訴我,你是過來打醬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