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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娘濕潤了眼眶,搖了搖頭道:“不是他們。他們待玉嬌娘并不好,只有一個弟弟還算好的。我的父母在別處,你、你信不信我說的話,若你想知道,我……”
“噓。”鳳移花輕點嬌娘的唇阻止了她要說出口的話,“不用說。你只要記得我那次跟你說的話便是,再一再二不再三。”
想著他要把她做成干尸的話,嬌娘就打了個寒顫,老老實實的枕著他的大腿就乖乖的躺好,一邊輕撫自己的肚皮,一邊怔怔的望向了天上的明月。
她瞧月,他便瞧她,兩廂追逐,當(dāng)目光相撞時,嬌娘淺嘆,緊緊握住了他的手,他亦俯身在她鼓起若球的肚子上落下輕吻。
人,是不能太貪心的,嬌娘想。
西市,楊柳巷,豆腐坊。
天氣熱,豆腐擱不住就壞掉了,近些日子生意也不好,可愁懷了玉父玉母。
“好在咱們家無暇能干,每次挑著兩擔(dān)豆腐出去,晚上回來總能都賣完。”玉母一邊撿黃豆一邊道。
“嗯。”玉父盤腿坐在炕上抽煙,漫不經(jīng)心的應(yīng)了一聲。眼袋耷拉的老長,眼睛渾濁著,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過了會兒就道:“婆娘,這日子越來越難過了。”
“誰說不是呢。”玉母嘆了口氣。
“把那兩件東西賣了吧。”玉父盯著玉母道。
玉母一頓,抬頭瞥了玉父一眼,還不敢大聲反抗,就輕輕的嘟囔了一句,“你總想著賣那對東西。”
玉父眼睛一橫,抓起小幾上的碗就摔到了玉母腳下,“咣嘰”一聲,玉母登時嚇的黃了臉,一聲不敢吭。
過了好半響,玉母才敢說話,“咱家也不是到了沒米下鍋的時候。”
“沒見識的臭娘們,你懂什么,我還不是為了你養(yǎng)出來的那個臭小子,他去年沒考,今年難道還想讓老子白養(yǎng)著他,要是不指望著他給我考個狀元郎回來,我早攆著他跟人做學(xué)徒,給老子掙錢去了。老子一年到頭累死累活,吃吃不上,喝喝不上供著他讀書識字燒錢,你當(dāng)老子傻啊。”
玉父發(fā)了一頓脾氣,吧嗒吧嗒抽了半天煙,消了消火氣道:“去把那對東西拿來,我這就賣了去,咱都幾個月沒聞過肉味了,也該打打牙祭了,再說了,你想留那對死東西也留不住,不是現(xiàn)在賣,將來也得賣,要是無暇真考上了,還不得給那些考官送禮啊。這東西賣了的錢左右也是花在了她兒子的身上,她地下有知也怨不了咱們。”
玉母想了想道:“賣也行,就賣一個吧,另一個是嬌娘的。”
“臭娘們,你連人都賣了,竟還想著東西有她一個,我該說你蠢,還是犯傻呢。”
兩口子正爭執(zhí)著,奉了命來接人的旺兒瞅著大門開著就走了進來。
一通寒暄,旺兒自報家門,稟明來意,這兩口子登時就傻眼了,何曾想到,賣出去的閨女竟得了造化,帶著他們也能享福了?!
去,怎能不去,有大屋住,有奴婢伺候著,還有享用不盡的山珍海味,傻子才不去呢。
這下也不用賣東西了,玉父忙去狀元及第樓門口去找玉無瑕,這個兒子的臭脾氣,他這個當(dāng)?shù)倪€是清楚的,生怕他犟著不去,二話沒說,扛起來就走,連豆腐扁擔(dān)都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