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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飄，暮色蒼茫，那龐大巍峨的宮城漸漸的遠(yuǎn)了。

一輛紅輪華蓋車慢慢的行在朱雀大道上，夜幕逐漸降臨，星月無光。

車簾卷起，風(fēng)雪吹入，坐在車上的鳳移花一身清寂，眸光放遠(yuǎn)，思緒還沉浸在宣政殿里的一席談話中。

“坊間該是已有流傳，西面邊境出了個復(fù)唐會，有一個自稱是唐李氏后裔的人打著復(fù)國的旗號，公然聚眾與朝廷敵對。這些年企圖復(fù)唐的人一直不少，可朕都不看在眼里，即便是這個復(fù)唐會，早在幾年前朕也只當(dāng)是小打小鬧的，不成想，匆匆?guī)啄赀^去，就冒出個唐李氏后裔來，密報上說，西面的人把這個叫唐笑的看做是唐太宗再世，夸他文治武功，雄才大略，身邊因此聚集了很多擁戴他的人，在西北造成了不小的影響，朕不能繼續(xù)姑息下去。”

“臣愿為陛下分憂。”

“這些話，朕已聽的太多了。朕也不跟你繞彎子，直接跟你說了吧，這個唐笑不僅文武雙全，他還精通歧黃之術(shù)，你可知西邊有一個瘋?cè)藣u，上面流放的都是患了大瘋的人，這個唐笑，他就在上面給那些人治病，無人敢接近。朕想，你此時心中該是已然明了朕找你來的原因了。”

“臣……”

“鳳移花，朕一直記得你。你是本朝二十三年的進(jìn)士科探花郎，朕記得清清楚楚，憑你做的那篇策論，本該是狀元郎的，只是朕見你面容俊朗無匹，特意下旨?xì)J賜你為探花郎，杏園游街。鳳卿家，朕可以容忍你不孝，因朕要的是你的忠心。是時候證明給朕看了，天罰副首領(lǐng)的位置朕可是一直給你留著的。”

“臣……”

“年輕人，時不我待，富貴榮華是拼出來的。”

“臣愿為陛下的一把刀，刀鋒所指，盡吾命不足惜！”

“好，好啊。朕沒有看錯你。你放心，要你去送死不是朕的本意，你記住，只有你活著回來了，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朕已命太醫(yī)署星夜趕制出了治療大瘋的藥丸和藥膏，用于內(nèi)服的天真百畏丸，和用于外敷的大白膏方、大黑膏方，都是根據(jù)已故神醫(yī)孫思邈的古方制出來的，藥效應(yīng)該不錯，你隨身戴在身上以防萬一。令，若你當(dāng)真提著唐笑的人頭活著回來了，朕也不許你馬上入京，朕在京郊賜你一座別院，你去那里閉關(guān)一月，一月之后若是還能安然無恙站到朕的面前，朕必當(dāng)重用于你。”

“謝陛下厚愛。臣幼時好讀雜書，記得兩則故事，一則是得了大瘋的病患吃了蛇肉蛇膽痊愈的，一則是誤食了雷公藤痊愈的，臣請陛下能為臣找到這兩樣藥材，越多越好，都堆于京郊別院中，兩個月后，臣一定會完整無損的再來拜見陛下。”

“鳳卿家竟然會信這些野史雜記，罷了，朕答應(yīng)你便是，嚴(yán)冬蛇蟒雖都藏匿了，但朕貴為天子，如此小事必當(dāng)為卿家辦成。”

“多謝陛下，臣告退。”

車輪碾壓過積雪，發(fā)出吱嘎吱嘎的聲響，鳳移花回過神來，打開車門，突然道：“銀寶，你要弄的那兩只藍(lán)羽鸚鵡可有眉目了？”

駕車的銀寶回過頭來便笑，“爺怎忽然問這個，想著一出是一出的，不過奴已和那胡商談妥了，明兒個便帶著金子去提。”

“好。”鳳移花應(yīng)了一聲，“走快些，回家。”

回家，他已知自己的家在何處。

主仆三人回到賢德坊的姜府時已夜深人靜，嬌娘本是想等他回來的，坐在床上和新得的幾個小丫頭說笑，不想在她們嘰嘰喳喳的笑聲里就睡了過去。

姜媽媽便攆了她們出去，給嬌娘掖好被角，留了一盞燈，就坐在外間榻上給鳳移花等門，圍攏著熱烘烘的被子，借著亮堂的燈光給家里的爺們縫補(bǔ)衣裳。

“開門。”鳳移花頂著一頭風(fēng)雪站在門外。

“來了，是大爺回來了嗎？”

“是我。”

“大爺快進(jìn)來，外面冷吧。”姜媽媽忙幫著把外面染了積雪的斗篷給脫掉。

“她呢？”

“如夫人本是想等著大爺回來的，這不是有了孩子便容易累，和那幾個小丫頭說說笑笑著就睡熟了。”

“天寒日短，媽媽也早些睡吧，不用伺候我了。”

“是。”

臥房里，暖香襲人，鳳移花看了看甜睡過去的嬌娘便靠著床沿坐到了腳踏上。

背后便是嬌妻幼兒，他緩緩笑了笑，又?jǐn)咳葶渡瘛?

大瘋，像瘟疫一樣，一人得千人得，令人聞之色變，雖不易致死，卻能使人面目全非，腫脹腐爛，四肢萎縮癱瘓，那般的模樣，活還真不如死了。

可是他真的不能等了，若是錯過了這次機(jī)會，他將再無面圣的可能，在圣上的心里，他這個人也就徹底廢了。

這一次，成則富貴榮華，敗則性命成灰。

他決不允許自己茍延殘喘的活著！

心里做著最壞的打算，他忽然就把一個人思念到了骨子里，可明明她就在身后不是嗎？

“嘩”的一下站起，他胡亂脫了外衣，扯開嬌娘身上的被子就鉆了進(jìn)去。

她嚇的一個激靈，正要叫時，睜眼便發(fā)現(xiàn)是這混蛋正趴在她的身上，她真是氣死了，蹙眉抱怨道：“你真要嚇?biāo)牢覇幔宜暮煤玫摹Ｈ羰且行盐遥辽僖捎命c(diǎn)溫柔的方式吧，便是看在我是孕婦的份上也該如此。”

“嬌娘。”他輕撫她的臉，表情極為流連。

她發(fā)現(xiàn)了他的不同尋常，是她的錯覺嗎，這人忽然像一只大忠犬似得，看著她的目光水潤黏糊。

也許該說是纏綿繾綣，那表情柔和的能滴出水來，漸漸匯聚成一汪湖，一不小心就能把她陷進(jìn)去，想拔都拔不出來。

心臟突然噗通噗通的亂跳，毫無章法，她的臉唰一下就紅了，結(jié)結(jié)巴巴道：“干嘛，干嘛。你明知我現(xiàn)在不能伺候你，你難道忘了那個老大夫的話了嗎，禁、禁房事。”她輕拍他的手臂，“下去，快點(diǎn)，我們睡覺吧。”睡著了就不想那事了。

他不言不語的，發(fā)了瘋似得，低下頭就吻她，好像要用盡全身的力氣啃咬，把她的靈魂都吸光帶走。

“唔……”她在他身下掙扎，弓著腰，仰著頭，承接著他給的吻，手足無措，應(yīng)接不暇，好幾次都咬到了他的唇。不一會兒她便嘗到了咸澀的味道，她推他，他松開嘴，果然看見他的下唇出了血，是剛才她的牙齒不小心撞到的。

她抱著他的頭想，這人是中春|藥了吧，不然怎會連他兒子都不顧忌了，就想要她。

“你兒子和你前世有仇？”嬌娘半張著迷離的眼兒，撐著最后一絲理智，揪扯著他的耳朵道。

他停下了彷如颶風(fēng)襲擊港口的劇烈動作，頹然的倒在了她的枕畔。

熾熱漸消，床上垂掛的香囊、流蘇、珠玉都不在搖晃，嬌娘從方才的孟浪里徹底蘇醒，摸了摸逃過一劫的肚子，側(cè)著身看身畔這頭“野獸”，點(diǎn)著他的下巴道：“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