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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云遮月,今夜天空墨沉沉的。
柳姨娘處卻是披紅掛彩靜悄悄的,艷光流動。
洞房花燭深處,銅壺銀漏慢轉,新妝初上,春心相侯。
臥房內,綺紅中,鳳移花和柳姨娘相對盤腿而坐。
屋外,西廂房里,那張叁家的媳婦子正籠絡了幾個婆子在桌面上賭博搖色,咣啷啷,開大開小,不一會兒她的跟前就堆滿了小塊的銀角子。
有跟著她的小丫頭探頭探腦進來,在她耳邊稟報了一聲,張叁家的便笑著和眾婆子們道:“我便說,這天下以‘孝’為大,但凡我們侯府里老太太開口了,便沒人敢違背,莫說花大爺還不是正經嫡孫子,便是嫡孫子也不能違背了孝道不是。”手指頭一戳主屋,語味豪放“吹燈熄火,摟抱睡覺,這是多大的艷福啊,早這般可省了多少人的麻煩。”
身契窩在鳳移花手里的幾個婆子也不是傻的,這侯府里派遣來的媳婦子能大言不慚編排主子,可她們卻不能,便有那聰明的叉開話題,搖晃著色子盅道:“壓大壓小,快下注啊。”
這邊暫且按下不提,但說玉嬌娘,一個人坐在窗前,煮酒刺繡,神態看似頗為悠閑。
烏金小火爐上架著一個小銅盆,盆里放著一把白瓷鶴嘴酒壺,正汩汩冒著熱氣,還打著響兒。
經過這一天的努力她已掌握了一種針法,那樹葉子繡的似模似樣了,待聽著了外面的打更聲,她頓了頓,放下繡花棚子,拿濕布巾提出酒壺給自己倒了一盅,碧綠的酒液看起來就像是現代的某種飲料。
一飲而盡,嗓子眼里火辣辣的,她眼眶一紅,她趕緊吐舌頭,嘟囔了一句,“好辣。”
夜深人靜,天色陰沉,方才她似乎看見劈下了一道紫電,秀美蹙起又舒展開,揚聲喚道:“來人。”
“如夫人有何吩咐。”小草垂著頭匆匆跑進來。
“今夜可能要有雨夾雪,天氣比往日更冷,你繼續睡在外間榻上不妥當,回自己的屋子里去吧。去吧,我這里不需要你,聽話。”嬌娘道。
小草揪了揪自己的蔥綠裙子,趴下給嬌娘磕了個頭便悶頭退了出去。
嬌娘笑笑,輕聲道:“真是個悶葫蘆。”
一杯酒下肚,她的小臉便如抹了層胭脂,粉膩生光,年紀小,皮子嫩,一雙杏核眸子熠熠生光,便像菩薩座下的龍女似得,不似人間絕色。
可她還覺得不夠醉,心里還有些許掙扎,仰脖又灌了自己一杯,趁著這股子酒勁,她起身去了臥房,在箱籠里一陣翻找,終于找到了一件顏色暗沉的披風來。
拖拽出來披在身上,心臟突然砰砰急跳,她捂著心口,猛地坐到了床上,臉色已微微發白。
夜了,天上時不時傳來打雷聲,聽聲音這雷還在遠處沒過來,原本打算徹夜趕工的王家父子卻不得不暫時放下手中的活計,被攆去西北角上的偏僻空房里住著,晚上姨娘還要回來睡覺,她的院子里豈能留住外男。
“熄燈睡了吧。”鐵柱往西邊土炕上一躺便道。
“這樣冷的天,怎讓人好睡,這東家也真是的,就不知給送條棉被來。”窩在東邊炕上角落里的瓜瓜抱怨道。
這屋子原來應該就是給奴仆或者護院睡的,一排溜這樣的空房,里面的布置都是一樣的,東西兩頭砌著土炕,中間放著一張桃木桌子,兩個凳子。
只是后來被鳳移花買到手之后,就他一個主子住著,沒買許多奴仆,這才空置了下來,此番他們來做工正巧草草收拾了給他們住,他們被安排住一間,那王大叔父子被安排住在另一處。
“大男人的,怕什么冷,別吱聲了,睡吧。”他火氣旺,身體結實,常年四季穿著薄衣薄褲,從不知冷為何物。
瓜瓜囫圇答應著,一雙綠豆眼卻轉來轉去不安分,一顆心也癢的他抓耳撓腮,過了半響,瓜瓜從他那邊炕上趴下來,先吹熄了燈燭,后又慢慢靠近鐵柱,壓低聲音喊了他幾聲,見他沒個回應,想見是睡死過去了。
他一喜,把門一開,對著那黑黑的院子便學貓叫,不一會兒便竄出來一個黑影,瓜瓜張口便道:“可是柔兒妹子?”
那黑影猛的撲過來,瓜瓜先是嚇了一跳,待聽著那熟悉的媚笑時,他一把摟住對方,湊過臭嘴就親,“可想死我了。”
“不嘛,進去,外面怪冷的。”
“屋里還有個人。”
“管他呢,咱們干咱們的營生,他睡他的。”
柔兒軟呼呼的小手往瓜瓜臉上一摸,女人身上的香氣襲來,他頓時渾身軟的一哆嗦,此時便是這女人要他的命,他也流著口水給了。
“小心肝,小騷騷,你可想死我了,晚膳我一見你便沒了三魂七魄呀。”他一把抱住柔兒往屋里去,一手把門輕輕關了,頓時外面的冷風不見了,他那被欲|火燒的快成了骨頭渣子的身子立馬便哆嗦起來,這單單還只是沾了柔兒這小騷娘的身子罷了。
“沒用的東西。”柔兒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原來是這瓜瓜無用,未曾進洞便已交待了。
“小騷貨,天底下怎有你這等軟的面團似得身子,可要了我的老命了。”
黑夜里就聽見有人吧唧吧唧親嘴的聲音。
“真個沒出息。”
浪|聲浪|語,嘴上沒個把門的,任是個男人聽見了也要骨酥筋軟,更別提那些個還沒開過葷的小青年。
這瓜瓜一副心腸霎時便被勾住了,理智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想著哪怕傾家蕩產也合該娶一個這樣的女人回家。
那柔兒是個怎么填都填不飽的,所經的男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因此掙得個好本事,哪樣的男人有本事能讓女人舒服,只經她一眼便被看個七七八八,因了這個緣故,有知曉她本事的,便會拿了銀錢來請她,誰家姑娘要說親,要是怕男方有隱疾的,便會讓她給看看,這一來二去的,她倒是把自己這見不得光的愛好給弄成了個賺錢的行當,每月里能給她男人賺不少錢,故此,兩口子便相得益彰,她玩她的,他就擎等著收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