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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姜媽媽,唔,姜媽媽在側,爺在我手。爺是好人,一諾千金,婢妾會報答您的。”她又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心情舒暢。
“記著爺的好便行,把爺放心里比什么都強。”他坐了一下午,腰有些僵硬,拍拍她的小屁股道:“給爺踩踩腰。”
說罷,讓她起來,他翻過身趴在枕頭上,拍著自己的腰道:“站上來,踩踩。”
“要是踩傷了爺可不準賴我。”
外面的燈都滅了,黑漆漆的,此時只床前兩側的立地圓燈還亮著,照著珊瑚紅的紗帳,便只看見一個窈窕的身影正站在一塊大石頭上跳來跳去,搖曳生姿的,像跳舞。
那石頭發出舒服的鼻息,像是歡愉時的哼叫,便聽嬌娘羞道:“小點聲呀。”讓外面守夜的丫頭聽見還以為他們又在嘿咻嘿咻呢。
不說還好,一說他,他反而叫的更大聲,氣的嬌娘使勁在他腰上跺了跺。
隨即嬌呼一聲,窈窕影子從大石頭上墜落,噗通一聲掉入大石頭的懷抱里。
翌日,天黑如墨,在鼓聲的催促下,嬌娘閉著眼睛爬起來,跪在床沿上給他綁腰帶,小腦袋一點一點,腰帶嘩啦落地,而她靠在他胸膛上便迷困過去。
他彎唇便笑,揉搓了一通才把人放過塞入錦被里,“算你還有心。”給她掖過被角,自己系上腰帶,抱著頭盔便帶著金寶銀寶上朝點卯去了。
像他這官職屬于封蔭的,二品、三品子,補親衛,他時任親衛府中郎將,掌管整個親衛府,手底下的親衛多是名門庶出公子,看起來他成了公子們的頭,可實際上,這些公子們性情各異,有桀驁不馴的,有紈绔扶不上墻的,有斗雞走狗的,還有夜宿教坊掏空了身子的,他們可不是衛士,而是大爺。
在北衙禁軍沒興起之前,能入親衛府的那是前程似錦,根本不用擔心升遷問題,可自從先皇整出了北衙禁軍,這直接聽命于皇帝的軍隊,隸屬于左右衛下的三衛五府便敗落了,想升遷,那得有軍功才行。
暖陽溫煦,地面上,枝條上,屋脊上的雪都開始化了,沿著屋檐,水流嘩嘩比下大雨還急促。下雪不冷,化雪冷,嬌娘穿的厚厚的正坐在窗前看姜媽媽給她繡鴛鴦肚兜,藕荷色的底,鮮妍而栩栩如生的一對戲水鴛鴦,別提多好看了。
小花性子直,看著看著就被姜媽媽的一手繡活給收服了,咬著手指頭問能不能跟著學,小草雖不會說話,可那渴望的目光也泄露了她的心思。
是了,繡活可是考察女子們必備的技能呢,不會怎有人肯娶呢。
嬌娘也想學,尤其當知道了繡活能賣錢,是貧窮女子們的活命本事之后。
姜媽媽也有好為人師的時候,滿臉笑著就答應,給三個人一人弄了個繡花棚子,從繡樹葉子開始教起。
正當主仆幾個興致勃勃要大干一番的時候,那秦姨娘便帶著自己的丫頭們浩浩蕩蕩殺過來了。
“姐姐坐。”來者是客。
“好妹妹,我那邊去了幾個下賤人做工,我沒處躲去,便來你這里消遣,妹妹可不要惱了我才是。”
“什么下賤人?”嬌娘聽著有些扎耳朵。轉念又強迫自己習慣,她知道,在這個國度是有賤籍的,還分好幾個等級,像奴婢、奴隸、教坊歌姬舞姬等都是。并且,那些工匠手藝人也被認為是低賤的,因為大多數手藝精湛的手藝人都是豪門世家的奴仆。
“啊,難道爺沒跟妹妹說嗎?”秦姨娘夸張的道。
嬌娘搖頭,繼續繡她那四不像的樹葉子。
“唉,也是,爺怎會跟妹妹說這些,反正妹妹也沒見過。是這么回事,我是習慣了每日必在暖亭里吃酒玩耍的,這一來了這邊呢,竟發現沒有暖亭,唉,這府里起止沒有這一樣,其他的我也能忍了,只這暖亭必須有,否則,姐姐一天到晚悶在屋里就要憋出病來了,這不,大爺疼我,特特撥了銀子給我建亭子。”
“那是大爺疼愛姐姐。”嬌娘隨意道,湊過腦袋去問姜媽媽:“媽媽,這個花挽錯了可怎生是好?”
“無礙,如夫人順著這個針眼再抽回來便是。”
瞧著她們主仆自顧自說話,秦姨娘冷笑涔涔,片刻之后笑著湊過去,奪過嬌娘手里的繡棚放在眼前看,當即便笑道:“妹妹這一手繡活真是沒人可比,也只妹妹這般鐘靈毓秀的人才能繡出這般歪扭的黃樹葉來。”
嬌娘掰了掰手指,往后靠向大枕頭含笑道:“我自繡我的,美丑都是我自己看,也不礙旁人的事兒。”
“妹妹別惱我呀,我這人心直口快,其實沒什么惡意。”秦姨娘接過繡活扎了幾針,便笑道:“我一直養在侯府里,除了自家的那些爺們也沒見過外人,比不得妹妹見多識廣。”
嬌娘彎唇冷笑,“姐姐謙虛了不是,姐姐生在侯府里,我聽說每個豪門大戶里都養著許多姬妾供來往客人賞玩,若是哪一日姬妾數目不對時,也會派遣了家中姿色不俗的奴婢前去服侍,我瞧著姐姐的姿容便是極秀麗的。”
秦姨娘低叫一聲扔了繡棚,捂著扎出血的手指頭,壓下冷笑,面露委屈,“妹妹這是拐著彎敗壞我的名聲呢。”
“不敢,比不得姐姐罵人不帶臟字。”
“你瞧瞧,我就是不會說話的,三言兩語不知不覺間就把妹妹得罪了,妹妹這生的究竟是水晶心肝,只不過尋常說話,哪里又像妹妹說的了。唉……”秦姨娘暗惱自己咽不下氣,整了整鬢角衣裳才又開口,“其實姐姐是想說,姐姐沒見過什么人,這乍一見了別樣人心里便忍不住和人說道說道。”
秦姨娘往嬌娘身邊坐的更近了些,神秘道:“妹妹不知,我那邊那個工匠生的像個大力士,手臂那么粗那么硬,皮膚像煤炭那么黑,那雙腿,筆直有力……”
“秦姨娘見過人家的裸身?”嬌娘恍悟,這秦姨娘是見著了壯男思春了。
“去。妹妹可不能亂說。不過,妹妹你隨我來,我知道個地方能偷偷瞧上一瞧,保準大爺不知。咱們再去拉上柳姨娘,姐們三個做個伴,只去瞧瞧奇景,誰也不知。好妹妹,走吧,走吧,咱們一起去。”拉著嬌娘的手臂就往塌下扯。
“你等會兒,我穿鞋。”嬌娘推開她,心里已然明白,這秦姨娘是想看壯男自己一個人不好意思,就想著法兒拉上她們也去呢。
在穿鞋的空當,嬌娘又猜疑起來,她和這個秦姨娘可以說是競爭對手了,明面上關系維持的姐妹一般,暗地里恨不得撕碎了對方才罷。
遂笑道:“我看我還是不去了,爺讓我給他裁剪新衣,他晚上要穿的,不能耽擱。”嬌娘隨口編了一個借口。
秦姨娘的臉頓時拉了下來,尖著嗓子道:“我們都是些不中用的,偏就你能給爺們裁剪新衣不成,妹妹,你這是不給我面子了?我有心和你交好,你竟如此不通情理,莫不是要大奶奶親自來教你,什么是妻妾相處之道?”
嬌娘可不想和杜元春撞見,便道:“罷了,我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