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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冉不動聲色地從有問題的毛料前走開,繼續檢查,很快,她從十三塊毛料里發現了兩塊有問題的毛料。
葉冉記下編號,轉了一圈回到宋明珠身邊,宋氏的能源師們正緊張地告訴宋明珠他們的排除選項,里面就有那塊最被看好的毛料。能源師們給出的排除項大同小異,宋明珠選出有差異的部分,細細詢問理由,飛快開動腦筋。
這邊的緊張應對,讓王一呵呵笑了起來。他全部介紹完自己選的毛料,并不催促宋明珠,而是像講課一樣,面對著直播總結起今天各塊翡翠的規律。
“……以我拙見,毛料內翡翠大致品質排列如下。即便不中,應當也相差不大。”
他把自己判斷出的毛料品質排序,對比解說表面哪些更好、哪些略次,好像生怕宋明珠不知道哪個更好排除不了似的。
王一充滿底氣,讓庫房里宋氏的人臉色都難看起來。
方墨卻哈哈一笑,“王師多年經驗,這批毛料賭完,就達到升七級的標準了吧?聯邦只有一位八級能源師,您的晉級,水到渠成啊。”
方氏不僅要踩宋家,還要給自己的人造勢、踩著宋氏為方氏創造一位新的七級能源師!
王一解說完,笑呵呵地對宋明珠拱了拱手,“宋少東,考慮好了嗎?沒考慮好的話,我可以再等等,等您考慮好了,我再開始解石,讓大家看看我的判斷對不對。”看起來態度相當好,真正的含義卻格外譏諷輕蔑。
有人氣惱有人得意,葉冉的神色卻有些古怪。
優秀能源師憑借積累對比能挑出翡翠,按照宋明珠告訴她的能源師水平,并不奇怪。但千金難斷寸玉,翡翠賭的就是它的不確定性,連她在星網上看到的八級能源師在賭石時態度都很謙卑謹慎,方氏和王一如此篤定,底氣從何而來?
葉冉回憶著剛剛靠近感知到的靈力高低順序,大多和王一給出的一致,只有三塊不同。其中兩塊都是她發現有問題的。而王一的解說,全都是按照毛料沒問題進行的。
要不是她五感敏銳能察覺細微不對,要不是她能感知靈氣,恐怕真要被王一的解說騙了。
方氏的詭計一套一套的,實在防不勝防。
之前種植協會的投訴流程,給了葉冉靈感。她默默搜了搜賭石協會規章,找到其中一條,放心下來。
宋明珠氣得牙都要咬碎了,葉冉低聲提醒她,“這是能力的比試,也是智力的比試,冷靜點,他們在故意激怒你。讓你不能思考,也破壞你的形象。”
宋明珠一怔,猛地反應過來,頓時有些后怕。
葉冉說得對。三次否決不是一起進行,而是解石前一塊塊否決,否決后,他換上的毛料會是哪一塊,也需要仔細考慮。而被激怒后讓所有客人看到,有王一的好聲好氣、分享經驗的好形象對比,她稍微態度不好,就肯定會被大家討厭。
宋明珠深吸一口氣,“王能源師,我們開始吧。第一塊我不進行否決。”
王一哼笑,“那就解石吧。”
沙沙聲中,前三塊毛料全部解出,三塊糯種,顏色都不錯,只是里面翡翠一塊大兩塊小。和售價相比,大漲一塊小漲兩塊。
庫房里安靜得只有呼吸聲,直播屏幕外,看著高級能源師炫技的賭石客們看到三切三漲,正常賭石市場極為少見的一幕,刺激了所有人的心臟,他們激動得高喊起來,“王大師!王大師!”
聲浪隱隱約約傳到庫房里,宋明珠抿了抿唇。
等待解石時,宋明珠靠這段擠出來的時間,飛快思考著。她勾出自家能源師大多數傾向的三塊毛料,偏頭看向葉冉,“你覺得哪個更好?”
極輕的詢問聲還是讓幾個關注著她的能源師注意到了,臉上多少浮出了幾分不滿。
葉冉無奈地搖搖頭,并沒有直接選擇,而是發給宋明珠一條消息。宋明珠瞪大了眼睛,差點喊出來,在葉冉淡然的目光下很快重新冷靜下來,對葉冉點點頭。
第四塊是王一重點解說的毛料,他沒把毛料箱托上解石臺,而是回頭笑瞇瞇地看向宋明珠。“這塊,宋少東要否決嗎?”
誰都知道不可能讓他拿走最好的料子,果然,宋明珠點頭,“否決。”
王一直接指向下一塊,是他排在第二的毛料,“這塊呢?”
宋氏能源師們緊張地看著,忍不住碎碎念重復學習內容確認,“蟒帶和兩團松花,無裂痕,石皮細膩,出自六號礦坑,以土壤標記看,是早期的毛料,的確是這次選擇的毛料里表現第二好的。按照王師的估計,老坑很可能出水種以上。按蟒帶的表現,顏色可能不錯……否決,必須否決。”
宋明珠靠近仔細檢查了一下毛料,多倍放大鏡下,她在葉冉消息里提醒的位置,終于找到了微妙的不對。
剛還不確定的心立刻一定。宋明珠狠狠瞪了一眼王一。
毛料造假,以好石皮粘貼、染色毛料等等都是行業內的騙術,常見于小攤和低層次黑心商人處。宋氏從不這樣做,宋明珠還是在韓蟒攤子吃過虧后,才被母親點明問題所在,學習了一番,沒想到今天會在自家倉庫看到!
眾多能源師眼皮底下都沒發現這處造假,多虧有葉冉提醒。這些造假手段都會一定程度損害翡翠品質,但虎視眈眈的方氏和吃里扒外的王一,顯然都不在乎。想到之后要徹查市場被王一搞出了多少造假問題,宋明珠就更生氣了。
宋明珠:“不否決。”
宋明珠的答案出乎意料,連王一都怔了一下。
宋氏能源師們倒吸一口冷氣,“您說錯了吧?”
確認石皮的好表現是偽造的,宋明珠估計里面不是什么好料。她重復了一遍,“不否決。王能源師,你要是解石累了,不打算親自解石的話,我們宋氏的解石師傅很樂意幫你。”
“怎么會?宋少東這是感念我這些年勞苦,送我的人情啊,謝謝了。”王一還是笑瞇瞇的,但托起毛料的速度不明顯地慢了些,似乎在等待宋明珠叫停。
宋明珠沒有阻止他,王一臉皮微抽,解石機嗡嗡開動,第一片石皮落下。
“怎么會是豆種?!”
“雖然是豆種青草綠,但那也只是個豆種!”
宋氏能源師們不敢置信地叫了起來,沒想到會完全沒猜中。
王一仔細擦出翡翠邊緣,搖搖頭,有些無奈的樣子,“千金難斷寸玉,老坑也有可能水頭一般……走眼了啊。”
王一在自嘲也是在為自己開脫,方墨接過話頭,“這算什么走眼?您已經切漲第四塊了,您估計的色濃也有了,眼力很準。”
真懂行的人自然看得出,他在強行描補,是在為王一說話,以解出的翡翠的大小,實際這塊毛料根本沒漲,最多剛剛回本。但大多數賭石客的經驗和眼界沒到這個地步,反而覺得方墨說得沒錯,這是王一又對了一次。
“四賭四漲,憑借外皮估測里面的表現,基本都說對了,這是奇跡啊!”
“太厲害了!王大師準備去哪里啊?以后他看中的,我覺得可以直接截胡!”
“做什么夢呢?分類越準,咱們想撿漏越難……不過看看還是挺過癮的。繼續啊!讓我看看能不能十賭十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