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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面前的是林樂揚。
吳旭惹不起。
自己的發(fā)小多能耐啊,擺著一張溫和無害的臉就能把他懟的一句話說不出。
吳旭能欺負失憶的十八歲小可憐,現(xiàn)在這個,給他幾個膽他都不敢。
林樂揚也不過是開一句玩笑,他是真心實意想請兩個人吃頓飯,這段時間里趙瑞宵和吳旭跑前跑后只為了林家這些事,自己該好好謝謝他們。
“我去買菜吧,今晚我做飯。”林樂揚說。
趙瑞宵卻有明顯的停頓,看著他,隨即提議道:“不然你打電話給季……李川,讓他順便去買,他不是快下課了嗎?今天不可能不來吧。”
“來的。”林樂揚說,思索一下,“他回來要六點多了。”
吳旭插話道:“不然還是出去吃,我請都行。”
林樂揚看兩個人的反應,瞬間明了,“你們不想吃我做的菜?”
在場兩人都不說話。
林樂揚記得。
失憶之前自己的狀態(tài)不好,強撐著做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假裝季挽柯走后一切照舊,自己雖然不按時吃飯,卻要給客人做飯。這幾個人都來家里看望過自己,他當時嘗不出咸淡,什么食物在嘴巴里都是一個味道,所以做菜干脆不放鹽或者放很多調味料。
趙瑞宵和吳旭大概是吃出陰影了。
這點林樂揚認了。
“我現(xiàn)在做飯沒問題的,大概。”林樂揚不是很敢肯定,但味覺恢復了,做飯應該也沒問題吧?
看對面兩個人一臉沉重,他在心里深深嘆口氣。
“那等李川回來,他做飯?還是出去吃?”
“等著唄,又不餓,那小子會做飯啊?那我可要嘗嘗。”吳旭隨意坐在椅子上,眼神卻瞟著林樂揚。
他是不放心林樂揚自己一個人在這間屋子里才打算留下。
這里到處都是回憶,是生活的痕跡。
林樂揚知道他什么心思,不信自己那番話是正常的,相比之下趙瑞宵和自己才不正常。
可季挽柯就是季挽柯,自己已經(jīng)想起來了,就算季挽柯不主動承認,他也會猜到的。
他們一起生活那么長時間,自己的習慣成為對方的習慣,自己的言語影響著對方的言語,愛護關切對方時的神情統(tǒng)統(tǒng)無法說謊。
季挽柯回來時天色已經(jīng)有點暗淡,手里拎著水果蔬菜,一進門見到林樂揚還笑著,林樂揚把塑料袋接過去,他轉頭面對客廳里兩個多余的人就立刻恢復冷淡的神色。
多笑一秒鐘好像就要錢似的。
趙瑞宵看見了,“樂揚說請我們吃飯。”
“他和我說了。”季挽柯斜他一眼,“不然能讓你們坐這兒?”
“你小子說話挺狂啊。”吳旭瞅他,用一種很難形容的復雜神色,非要說的話,是真把眼前的少年當季挽柯的替身看了,帶著點憐憫。
季挽柯轉頭說:“哥,菜你放下,我洗把手過去弄。”
林樂揚把水關掉,跟他講:“你炒菜我摘菜,分工明確,你別來搗亂。”
季挽柯知道林樂揚不喜歡自己那么護著他,可是沒辦法,之前林樂揚沒想起來他還會藏著,現(xiàn)在想起來了,不得了,恨不得把林樂揚揣懷里護著,什么都不做才好。
林樂揚清楚他那點心思,自己自殺過兩次,季挽柯太沒安全感了,怕自己離開他的視線又出什么事。
他一遍遍強調不會了,季挽柯還是把他抱得緊緊的,害怕他忽然消失掉。
林樂揚看他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樣心軟的一塌糊涂,自己的戀人一下子變成十九歲了,十九歲還是小孩子,他不忍心他那么害怕,所以能縱容的都縱容了,連每隔半小時就要跟對方匯報自己在做什么,這么過分的要求他都答應了。
但另外一些事上他不想讓步,該他分擔的事情他還是要分擔,生活是兩個人的,不能讓季挽柯一個人全部做了。本來季挽柯沒重生之前就比自己小了半年,年下的戀人不懂事,他還不懂嗎?
可洗著菜,季挽柯又悄悄邁進廚房里,環(huán)住他的腰從背后抱住他,在耳邊講:“樂揚哥哥。”
季挽柯仗著這幅年輕的皮囊,以前別別扭扭不肯說的現(xiàn)在都敢說,因為失去過才知道沒什么比眼下更重要了,愛和想念都不吝嗇地表達出來,要林樂揚知道,自己就是沒他不行。
他慢慢收緊手臂,下頜靠在林樂揚的肩膀,林樂揚小聲提醒:“客廳有人。”
卻沒有叫他松手。
他太慣著季挽柯了。
季挽柯把人抱夠了,伸長手臂去夠他的手,被水沖刷過的手指有些紅,指節(jié)透出一點粉,他摸了摸。
“手都涼了,還是我來洗吧。”
哪里有人嬌氣到洗個菜手就不行的?林樂揚趕緊把他趕到客廳。
趙瑞宵雙目含笑,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樣,“被樂揚轟出來了?”
季挽柯把端著的果盤放在茶幾上,拿了個蘋果啃了一口,垂著眼“咔嚓咔嚓”嚼,不太愉悅的模樣,“樂樂心疼我,不讓我洗菜。”
趙瑞宵表面微笑心底呵呵,怎么會這么不要臉?以前說一句我想你都面紅耳赤不好意思的人,死了又活過來,不得了啊,臉都不要了。
吳旭卻不這么想,看季挽柯的眼神充斥著憐憫,覺得李川是真喜歡自己發(fā)小啊,可惜活人永遠斗不過死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