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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林若柳在趙瑞宵的車上得知這一消息,來不及質(zhì)問對方的隱瞞,立刻趕回林家。門打開后,她看到青年安然無恙地站在自己面前,整個人都松了口氣,腿軟險些跪下去。
林樂揚反應(yīng)迅速地扶住姐姐,抬頭和趙瑞宵對視。
“抱歉樂揚,我還是和她說了,我想她應(yīng)該知道。”
趙瑞宵一如既往溫和地笑著,但是笑意帶著些歉意和傷感。一直以來他作為說謊的那一方同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他一直配合林若柳行動,這次卻沒有第一時間告知女人。
林樂揚搖搖頭,兩手按在林若柳的肩膀?qū)⑺銎饋恚约和瑯诱局保瓉磉@樣高,不再浮現(xiàn)迷茫而無助的神情,也是那樣沉穩(wěn)可靠。
“沒有什么好抱歉的,我該謝謝你在這段時間照顧姐姐。”林樂揚的話語真摯,并不為對方的謊言而生氣。
他們每個人不過是在做自己認為對的事,季挽柯是,趙瑞宵是。
他們是一類人,為了自己的喜歡人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趙瑞宵的視線越過林樂揚,看他身后站著的少年,季挽柯依舊氣定神閑,見他看過來便微微挑眉以示詢問。
趙瑞宵:“你眼睛很紅,看來哭得挺慘。”
季挽柯:“……”
趙瑞宵繼續(xù):“樂揚和若柳應(yīng)該有許多話想要講,你呆在這里挺多余的,不如跟我出去走走?”
季挽柯垮著一張臉稍作點頭,路過林樂揚的時候低頭輕聲說:“我先出去了,你和……你姐姐好好說。”他還是不知道該管林若柳叫什么合適。
“嗯。”林樂揚揮揮手,“不用擔心,你們聊你們的。”
“我和他沒什么好聊的。”季挽柯說完這句話消失在門后面。
人走之后,林若柳終于開口:“你都想起來了?”
林樂揚點點頭,突然像個小孩一樣拉住林若柳的指尖,只拽住指尖,低頭面對她,認真說:“姐姐,對不起。”
林若柳一下紅了眼眶,“你有什么對不起我?”
“我差一點就留你一個人了。”
林樂揚展開溫柔的笑,他的二十八歲本該如此,面對熟悉的人幼稚,面對這個殘忍的世界又溫柔,只是在過去的兩年里,失眠厭食令他的脾氣變得糟糕,讓他整個人陷入某種情緒中難以自拔。
林若柳搖搖頭,任由林樂揚扶她到沙發(fā)上坐下,弟弟的手臂還是很纖細卻足以撐起她的重量。
“我之前就說過了,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趙瑞宵真是很好的一個人。”林樂揚忽然說。
林若柳伸手推了推他的腦袋,“我的事還輪不到你管。”
林樂揚點點頭,“只有你管我的份。”
林若柳張口欲言又止。
林樂揚看出來,便主動問:“怎么了?”
林若柳深深看著他,“不要騙我,不要假裝自己很好假裝沒有事……如果你很痛苦你要說出來。”
林樂揚沉默了一小會兒,說:“其實不太好,爸媽都走了。”
林若柳眼里的淚終于落下來,這一次林樂揚還能撐下去嗎,撐下去會開心嗎?她的弟弟珍視的東西太多了,父母、愛人和曾經(jīng)養(yǎng)得那些小動物。
他的愛那么充沛,她眼睜睜看著它們一點點枯萎。
“但是我還有你啊。”林樂揚這一次伸出雙臂將林若柳抱住,“對不起,我讓你那么擔心,以前闖禍讓你操心,現(xiàn)在還是讓你操心,我在你面前永遠不能長大,不長大你也沒有丟下我……”
林若柳想起最開始林樂揚失憶,她甚至不敢多去看他,怕自己當著弟弟的面情緒失控,后來林樂揚從醫(yī)院搬進林家,自己還是不敢回去。
她想自己的弟弟可能再也回不來了,要被他們遺落在十八歲。
她以前從來不敢和林樂揚說,如果你痛苦你要說出來。
因為她知道林樂揚不會說,那么糟糕的時候他都要撒謊騙自己,用笑容堆疊出假象,他說沒關(guān)系的我很好,姐姐不要擔心。
于是林若柳也騙自己。
沒關(guān)系的,自己的弟弟很好,他會活下去。
直到林樂揚出事,她才不得不承認,那些痛苦她都看得到。
林若柳在林樂揚的懷里,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纖細的手握成拳,砸在林樂揚身上的力道那么輕,“我不要對不起,我要你別出事……”
一如那年畢業(yè),林樂揚也是如此擁抱姐姐,給出承諾。
無論多數(shù)次,他都會應(yīng)允。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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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月光是滾燙,悶熱沁進皮膚里。
出門的兩個人沒走兩步便在車庫附近停下了。
趙瑞宵轉(zhuǎn)臉問他:“李川,你沒什么要說的嗎?”
季挽柯瞥了他一眼,“說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