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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川明明知道的,他知道很多,知道林樂揚以前有愛人而那個人死了。
這是現在的林樂揚都未曾知曉的事情。
然而他還在這里,溫柔且堅定地安撫因夢境而情緒失控的林樂揚。
為什么?
他心底有個聲音在問。
李川和林樂揚接觸的時間不足以支撐這么龐大的愛意,林樂揚也是如此,他從不依賴誰,除了季挽柯。
林樂揚實際上很獨立,如果他愿意完全能把自己偽裝的很好,假裝沒有生病,假裝沒有厭食、沒有對付的過日子,誰都沒看出來,直到事情再也藏不住,他也只會平靜地說:“沒關系,很快就會好了,你們不必擔心我。”
他活著宛如死去。
林樂揚不再哭了,心底卻有新的絕望淹沒他。
季挽柯的名字像是刻進他的骨子里,填滿他過去的記憶。
可是現在在他身邊安慰他、抱緊他的人明明是李川。
我是個糟糕的人。他在心里重復這句話,想要把少年推開一些,結果得到一個落在唇邊的吻。
林樂揚的眼眶又一熱,委委屈屈講:“你現在不能親我。”
李川一愣,隨即抿起嘴角問:“為什么?哥哥。”
他總是在叫自己“哥哥”,有時候很溫柔有時候又有點壞心思。
不管是哪一種林樂揚都很喜歡。
他喜歡李川。
心臟的跳動不能騙人,愛意不能騙人,當他看到李川,就克制不住地要去喜歡要去愛。
林樂揚沒有回答,因為李川不斷地親吻他,吻落在額頭、臉頰和眉眼,像在反駁他——憑什么不能親,我就是要親。
就連這一點孩子氣林樂揚都喜歡。
他好喜歡他啊。
夢境卻把他分割成兩半。
一半陷在回憶里,一半處在現實中。
等林樂揚收拾好情緒,發現門口還站著一個人,整個人都不太好。
李川倒是坦然,手臂還是牢牢固在林樂揚的腰上。
趙瑞宵終于上前一步,“樂揚,做噩夢了嗎?”
林樂揚下意識往李川身后縮了縮,李川自然而然護住他。
趙瑞宵失笑,“這是把我當壞人?”
“沒有,但是夢不重要。”李川轉過頭,手按在林樂揚的后頸與他頭抵著頭,“不記得最好。”
林樂揚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還有外人在看,想要掙開,卻被李川摟得更進,少年氣息覆蓋在他全身,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別拒絕我。”
林樂揚當即繳械投降,任由李川在旁人的眼皮底下擁抱自己。
就連宣布主權這一點也和季挽柯很像。
趙瑞宵露出一抹無奈的笑。
經李川這么一鬧,林樂揚真的有些記不清夢里的畫面,他把眼睫垂下,手指悄悄牽住李川的衣角。
吳旭到時,幾個人已經坐在飯桌前。
他提著一袋車厘子,塑料袋放在桌上,圓滾滾的果實就攤開,鋪一桌的紅,“不會就等我了吧?”
趙瑞宵聳聳肩不置可否。
李川卻偏要說實話:“是飯還沒燜好。”
吳旭:“呵呵。”
他看向坐在旁邊的林樂揚,林樂揚開始不多話了,安靜下來更像失憶前的樣子,即便把頭發剪掉,也難掩那份富有美感的脆弱,像高腳的水晶杯,杯壁太薄了,輕輕一彈就震顫,時刻提醒人們要輕拿輕放,不然它會碎掉。
他已經碎了。
林樂揚的情緒不好,飯吃到后半段才主動說起話來,對著李川說:“我吃不了這么多。”
李川便把飯撥進自己碗里,但并不是自顧自繼續吃,而是吃幾口就要喂給林樂揚一勺。
起初林樂揚還要搖頭拒絕,李川收回手,過一會兒又像失憶一樣,再次遞到林樂揚面前。
林樂揚的視線掃過吳旭和趙瑞宵,吳旭干脆裝瞎埋頭吃飯。
他便掩耳盜鈴一般地安心了,含住勺子、含住飯粒,舌尖一卷吃進嘴里。
桌子下面,林樂揚把拖鞋留在原地,赤腳踏在地板上,不安分地動,蹭到李川的腿側,也只蹭在他腿側。
李川便把手放下去在他大腿上捏一捏,卻不是阻止他,眼睛里含著一點笑意,更像鼓動、縱容他。
那不該是一個少年注視年長者的眼神,那眼神里的愛意太滿,不是渴求愛,是給予愛,好像他們相識多年,他們相愛,所以繾綣纏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