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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樂揚(yáng)一時間有些絕望。

他光顧著絕望，沒注意李川看他的眼神，吃的是棉花糖盯的卻是他。

林樂揚(yáng)回神時李川已經(jīng)吃得差不多了，剩下一小塊捏在手里，眉頭皺起來嘀咕一句：“好甜。”

難得的孩子氣。

林樂揚(yáng)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笑起來說：“那你可以給我吃。”

李川把那塊遞過去，好像碰他的唇了又好像沒有碰到，僅僅一瞬又塞回自己嘴巴里。

“你不喜歡吃。”李川舔掉指尖上殘留的糖，裝似認(rèn)真地講，“這次就算了?！?

這次放過你。

林樂揚(yáng)顯然沒明白這是什么意思，只是怔怔看著他。

有許多時候他都覺得李川帥氣，這樣的想法本身就有問題，他藏在心里一直不敢表露出來，也不愿意深究這到底意味著什么。

——季挽柯。

他又想起這個名字。

那些空缺的夢里是不是都少了這個人的存在……

可十八歲的自己不曾和他戀愛，那得是幾年后的事情。

他尚未愛過這個人，提他的名字也并未感到心痛。

自己真的是為了他而自殺的嗎，因?yàn)樗炎约簰佅铝恕謽窊P(yáng)想到對方一條不落的留言，總是兇巴巴的，自己到底喜歡他什么？總不能真的只是看臉吧。

好膚淺！

他想?yún)切袼麄兪遣皇怯衷谡f謊，自己根本不是為了這種事自殺……那真相到底是什么，他忽然又開始產(chǎn)生懷疑。

天色已經(jīng)足夠昏暗，暗得不像八點(diǎn)鐘的夜晚，沒過一會兒便毫無預(yù)兆地下起雨，雨落得又急又密，好多人往屋檐底下躲，人與人之間更沒有縫隙了，有的是沖撞和躲閃。

李川拉住他，站在他前面，林樂揚(yáng)發(fā)現(xiàn)他真的很高也真的在變結(jié)實(shí)，反觀自己，除了氣色好一些之外幾乎毫無變化，啊不對，頭發(fā)也長長了。

李川將手掌攤開蓋在他頭頂，沒什么用處，只是他想這么做。

林樂揚(yáng)又想笑了，很奇怪，這沒什么好笑的，心里這么想眼睛再次彎下來，臉仰著朝著李川。

李川低下頭，手也跟著低下去，偏離了原本的位置蓋在他的額頭上，“下雨了你這么開心？”

“對哦我們沒有帶傘?！绷謽窊P(yáng)還是笑，手指牽了下李川的衣袖，也學(xué)著他把手高高舉過他頭頂。

李川看著他，“我不需要?！?

“你需要的?！绷謽窊P(yáng)難得執(zhí)著地講。

他不想只做被照顧的一方，心安理得接受少年的好意。

要么兩個人一塊淋雨，要么我也為你擋雨。

坐上計(jì)程車司機(jī)問他們?nèi)ツ睦?，林樂揚(yáng)和李川對視一眼。

“我還不想回去……”

“不然去我那里吧？”

兩個人幾乎同時說話。

林樂揚(yáng)確定自己聽到了李川的話，李川繼續(xù)說：“去我那里吧，地方有些小，你介意嗎？”

“當(dāng)然不介意?！绷謽窊P(yáng)立刻說。

李川再一次抬手，撥開他有些微濕的頭發(fā)，“好的。”

他的動作太自然了，林樂揚(yáng)是怎么也抬不起手還回去的，在他的觀念里李川就是比他年紀(jì)小，這是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的事實(shí)。

這場雨下得又快又急，沒一會兒就停下了，雨滴濺在車窗上又滑下去，留下一道道斷斷續(xù)續(xù)的水痕，伴隨著車子碾壓馬路的聲音一并融在夜色里。

林樂揚(yáng)靠著車窗看了一會兒，外面氣溫低下去，出租車的溫度反而升高了，竟讓人有些困倦，他閉上眼睛歇了一會兒，再睜開眼便問李川：“你為什么總是看著我？”

李川眨了下眼，不慌不忙甚至不那么正經(jīng)地回答：“哥哥好看?！?

林樂揚(yáng)：“……”

他自然不信李川的鬼話，別開頭去再次閉上眼，這一次真的睡著了，十幾分鐘后被李川搖醒。

打開車門林樂揚(yáng)凍得一哆嗦，李川兩手按在他的肩膀，寬闊的身軀罩著他，擋住一大部分冷風(fēng)，一只手則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滑，牽住他的手腕，左手手腕，然后一直牽著他往自己的出租屋走。

天已經(jīng)很黑了，林樂揚(yáng)把手電筒打開照在李川腳下，老舊的筒子樓像另一個世紀(jì)的古董，自他們跨進(jìn)這條巷子的那一刻起就是一場無聲的穿越。

樓里甚至沒有燈，只能靠摸黑走上去，林樂揚(yáng)一心一意給李川打光，抬頭時看到暗淡的月色灑在少年的發(fā)梢上，明暗交替間眉眼的冷淡都是另外一種韻味。

林樂揚(yáng)的腳步稍微慢了，李川有所察覺地轉(zhuǎn)過頭，冷淡的面容又化開，向他傾斜過來。

林樂揚(yáng)忽然想到方才吃到的棉花糖，也是輕輕一碰就融化，化在舌尖，這么久過去終于嘗到甘甜。

他的心跳忽然加快了，眼睛只能看向正對他的人。

舊樓里光線暗淡陰冷潮濕，沒有絲毫浪漫氛圍，可越是陰暗的角落里心跳聲就越明顯，像是黑暗里看見的月亮總比夜空下明亮。

李川的手指摸索過他脈搏處的傷口，比上一次觸碰更加輕，也更曖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