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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清瑤回到客棧,房間干凈如初,尸體、血跡、味道皆沒留下。
被困于結(jié)界中的呼梟陷在極度恐懼中,雙眼放大,身體不住顫抖,雙腿無力支撐癱倒在地,不知是看見了什么可怕的東西。
紫煙上前稟報:“宮主,人還活著,但魂魄受損,傷勢過重,最快也需三日才能醒來。”
“嗯。”涂清瑤點頭。
櫻凝抱著她的手臂撒嬌道:“阿姐怎的這么久才回來?”
“沒事,不過讓那人跑了。”
“跑了?”櫻凝不可置信道。
“自斷一臂趁機遁走。”涂清瑤斜眼瞅了瞅地上的呼梟,“他怎么回事?”
櫻凝冷哼一聲不作回答。
“滿地的尸體瞬間消散,估計是嚇得不輕。”北熙擇晃著手中茶水無所謂地道。
子怡朝他翻了翻白眼,腹誹,你道人人都如你北熙擇一般,滿地尸體,滿屋血腥,還能若無其事地品茗?
“是否需要換地方?”紫煙詢問,畢竟逃走一個,這里已經(jīng)不安全了。
“他傷勢嚴重,暫時掀不起大浪,我在房間周圍設(shè)了結(jié)界,明日一早再行離開。”
半晌,鎮(zhèn)定下來的呼梟開始琢磨活命的法子,偷偷觀察幾人,但見他們各玩各的,根本沒人管他。
幾次嘗試著沖破結(jié)界都是徒勞無功,失望之下心一橫問道:“你們將我擄來此處作甚?”
涂清瑤手握茶杯兀自走神,不知在想什么,聽到呼梟的話也沒有反應(yīng)。
其他人不清楚緣由,自是沒搭理他。
“我是魔后的哥哥,只要你們放了我,什么條件都好說。”
“異容呼梟?”涂清瑤終于放下杯子踱到他面前。
“是我,是我。”
“你確定我要的東西你肯給?”
異容呼梟聞言大喜,有商量就有余地,忙不迭回道:“姑娘若肯高抬貴手放在下一馬,您要的東西我必雙手奉上。”
涂清瑤勾唇一笑,問道:“是嗎?”
“姑娘開口便是。”他異容呼梟什么寶貝沒有,只要能保住性命,全都給她也無妨。
涂清瑤面上仍然保持著笑意,緩緩道:“我要……你的雙翼。”
異容呼梟倒吸一口涼氣,瞧著她表情并不是很認真,于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姑、姑娘是在說笑吧。”
其他三人同樣聽得莫名其妙,深覺不可思議。
咱清瑤宮什么寶貝沒有,那勞什子東西拿來何用?
唯獨紫煙了然一笑,繼續(xù)喝著手中茶水。
“你的性命我不稀罕,我要的就是你身后那對羽翼。”涂清瑤冷冷地重復一次,神情與方才判若兩人。
異容呼梟踉蹌退步,背貼著身后結(jié)界。
他萬萬沒想到眼前如花似玉的女子,竟是一喪心病狂、喜怒無常之輩,今日恐在劫難逃了。
“你此舉可是在與整個魔界為敵。”
涂清瑤不語。
北熙擇嗤笑:“當真是被嚇傻了?”
異容呼梟大駭,他們不畏懼魔族,莫非是……
“迷城?迷城之人,是蘭羽若云派你們來的?”
聞言,北熙擇更是笑得前俯后仰,好不容易止住,搖著扇子嫌棄道:“看來是真傻!”
“難道……難道是清瑤宮?”異容呼梟忽而記起,外界傳聞清瑤宮主姿容絕色,性情多變,殘忍嗜殺,當下和這女子比較一番,果然八/九不離十。
“我與你清瑤宮無冤無仇,宮主為何這般為難于我?”
涂清瑤有一瞬間地疑惑,他不知青蓮在自己宮中?
那前幾日迷城的綁架……
“呼梟大人,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乃是天經(jīng)地義,你當年拿了別人的東西自是要還的。”
異容呼梟沉吟片刻,顫聲道:“青、青蓮?”
“難為大人還記得,今日我便替青蓮討還回來。”說話的同時,涂清瑤一掌將他身后雙翼逼出。
“不是我,不是我,下令斷她雙翅的是魔后,我只是、只是被迫行刑的。”
“這樣啊,那……”涂清瑤停下做思考狀。
就在異容呼梟以為她會放過自己時,一本正經(jīng)地聲音突然傳來:“那大人的,便算作幾百年來的利息好了!”
噗嗤一聲,北熙擇口中茶水盡數(shù)噴出,一臉難以置信地神色,但馬上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又作勢摸摸鼻子干笑幾下。
師父,不愧是師父!
“你百年前怎么不來尋仇?”異容呼梟還在做垂死掙扎。
“我去不去找你是一回事,你自己送上門來是另外一回事。常言道,來而不往非禮也,如今既然來了,若不送上些東西就讓大人這么出去,豈不是我清瑤宮失了禮數(shù)。”
話畢音落,一陣慘絕人寰地哀嚎回蕩于房間內(nèi),倘若不是早已布下結(jié)界,恐怕整個客棧都能聽到。
異容呼梟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著,面部扭曲至極,雙手緊緊抓住身上的衣物,后背一片血肉模糊,鮮紅的液體汩汩涌出,卻被囚禁他的結(jié)界擋住,再次回流到他身邊,境況甚是慘烈。
而涂清瑤手上提著的,正是他深紫色的雙翼,翅根邊緣還不斷有鮮血滴落,空氣中充斥著濃濃的血腥之氣。
瞳孔金光一閃,她手中之物頓時被焚為灰燼。
“照著當年青蓮體內(nèi)毒物的類型,給他也弄上一份。”
紫煙放下手中茶杯,不緊不慢地說道:“那種喪盡天良的藥我是沒有,不過,櫻凝的萬蟻噬心蠱倒是可以勉強一比。”
“就這樣吧。”涂清瑤頷首。
櫻凝不情不愿地將蠱往異容呼梟口中一扔,搖頭嘆道:“唉,可惜了!”
北熙擇腹誹,這東西用了還會可惜?
“今日之事,青蓮不需要知道。”涂清瑤聲音不怒自威。
說完,兀自走了。
月色朦朧,沒有星子,園里一片寂靜,僅有幾顆形只影單的樹木不時發(fā)出點沙沙聲。
涂清瑤立在其下,抬眼凝視夜空。
其實,她不喜歡殺戮,也不喜歡血的味道。
可惜,有的時候生存就是這么殘忍,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日子一久,連自己都不記得手上到底沾了多少怨氣,生怕哪一天,就連初心也給丟了,從此只能被欲望所控制。
不知世間是否真的有和平存在,不知和平是否真的如她所想象的那般美好。
“宮主,出事了,幾日前叛變的巫神族王上白瑞突然帶兵圍攻了青丘王宮,夜辰……”紫煙陡然出現(xiàn),忐忑不安地稟報,“夜辰負傷,下落不明。”
夜辰一直都是宮主的死穴,就算口口聲聲說放下了,但她知道她沒有。
“夜辰負傷,下落不明。”涂清瑤一字一頓,木訥地重復。
她腦中瞬間空白,呼吸變得困難,手指不住顫抖,心猛地跳了幾下,恐懼感油然而生。
為什么?
為什么前幾日聽說白瑞倒戈魔族時,她沒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