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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辰目不轉睛地打量涂清瑤。面對如此的蓄意挑釁,你還準備置之不理嗎?
“放肆!這清瑤宮豈容你隨意造次!”
涂清瑤怒。
話音剛落,人便到了北熙擇身后,右手食指與中指牢牢夾住劍尖,再一用力,銀色的長劍已斷作幾節。
姬詩柔大驚失色,連忙向后退去。
不料涂清瑤卻比她快上太多,但見她左手掐著姬詩柔的脖頸,將其抵到對面的墻壁上。
姬詩柔面上滿是不屑,她就不信她涂清瑤還敢殺了自己不成。
涂清瑤暗暗嘆道,幾百年不見,小丫頭倒是出落得更加水靈了。一張瓜子臉白皙誘人,肌膚吹彈可破,一雙美目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嫵媚,是個標準的狐族美人兒。
只是,性情也愈發不討人喜歡了。
涂清瑤忽然側頭勾起唇角,笑的極是妖嬈魅惑。
夜辰一愣,她笑了,她竟笑了,自己多少年未見她這般笑過了,這笑晃了他的眼,迷了他的心。
北熙擇也看得癡了。
原來師父竟真的會笑,原來師父笑起來竟如此傾城。這是他第一次見她笑,還以為宮中之人說師父會笑,只是在逗自己玩兒罷了,不曾想……
清瑤宮眾人皆是滿面悅色,即使這笑讓她們頗為膽戰心驚,但宮主總算是又開始有了喜怒哀樂,他們懸著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雖是笑得迷人,涂清瑤眼里卻盡是一片寒意,她將唇緩緩移至姬詩柔耳邊,聲音蠱惑的問道:“你說……拿你的狐靈和狐心為子怡煉藥,可好?”
“你敢!”
姬詩柔的確是認為她不敢的,可那嗜血的笑容卻讓她慌了神。
小時候總聽別人說清瑤宮是個比魔界禁地、冥界煉獄還可怕的地方,清瑤宮主更是心狠手辣、殺人如麻,父母長輩也時時叮囑她能避則避。
奈何自打她出生這四五百年來,就只見過涂清瑤對王上一往情深,柔情似水的樣子,哪里想過她真會如傳言的那般恐怖。
“哦?不敢么?”
涂清瑤挑眉,笑意更甚,右手手指順著姬詩柔的臉頰徐徐下滑。
她的手指每下滑一分,姬詩柔的面色就白上一分,當那只手最終停留在她劇烈起伏的胸口時,姬詩柔已是面無血色了。
“莫不是,近些年讓你們誤以為我清瑤宮太過仁慈了?”
話畢,食指稍稍用力,便陷入姬詩柔心口處,血瞬間染紅了淡藍的衣裙。
“那么現在呢?你說我敢是不敢?”涂清瑤逼視她的雙眼輕聲問。
中指又是一壓,鮮血沿著裙邊滴到地上,醒目的紅色顯得格外刺眼。
鉆心的疼痛使姬詩柔意識到她是真的準備挖了自己的心煉藥,恐懼從四面八方涌入體內。
眼前站著的哪是什么神族圣女,分明是個兇殘的魔鬼,她明艷的笑靨下藏著一顆猙獰的心。
艱難地張嘴,顫抖著聲音乞求道:“不要,放過我。”
“放過你?那子怡怎么辦?你當時怎么不放過她?”語氣依舊是溫柔的,無名指卻再度施力。
姬詩柔感覺死亡正在向她靠近,大口大口地呼吸仍舊無法減緩生命的流失。
她已經再無力掙扎了。
就在以為自己的生命即將結束時,一切卻戛然而止,身體虛弱地順著墻壁滑到地上,如同被秋風凋零的落花。
沒死嗎?她還活著。
“你走吧。”涂清瑤收了笑容,俯視著她,聲音恢復了冰冷淡漠。
她本就不想殺她。姬詩柔又不是什么大奸大惡之輩,不過是為了愛情折騰了自己又折騰了別人的可憐人罷了。
嚇唬嚇唬,也算為子怡報過仇了。
再者說,神界如今動蕩不安,她父親乃是獸神族二長老,自己萬不可在這節骨眼上給夜辰添了麻煩。
姬詩柔滿面淚水,羸弱地扶著墻起身,“我們走。”
眾隨從如獲大赦,奮力掙脫周身束縛。
“站住。我只說你可以走了,但沒說他們可以。倘若你們都走了,子怡的傷怎么辦?”
“你,你……”
“本宮最后說一次,滾!”涂清瑤瞇起眸子,周圍再一次充斥著危險的氣息。
姬詩柔咬咬牙捂著傷口離去,雖然身后哀求聲不止,可是她無能為力,她救不了他們,她對不起他們。
“把人押到地牢。熙擇,你將子怡帶到煉藥室。”
北熙擇壓根聽不到涂清瑤在說什么。
他想象過無數種師父曾經的樣子,唯獨沒有猜到會是這般令人不寒而栗,一時間有些無法接受。
等他回過神時,哪還有子怡的身影,默默看了眼自己的師父,低著頭進去了。
此時,恰逢夕陽西下,清瑤宮外的五色丹樹正值白色,緋紅的天際灑下余暉,為丹花勾上了金邊。
一身紫衣的涂清瑤就這么靜靜地立在樹下,卻讓半壁山河失了顏色,讓萬丈紅霞失了光華,讓他夜辰失了心神……
這是他的王后,是他的女人,曾經不知為他做下多少荒唐事,可他竟生生將她的愛磨得連恨都不剩半分。
如今的形同陌路又能怨誰?
若說年少無知,幾萬歲的他只怕太厚顏無恥,若說不諳情/事,又委實覺著牽強附會了些。
“不知王上對清瑤的表現可還滿意?”
聞聲,夜辰暗暗收斂笑意。涂清瑤不知何時到了身前,正抬眼望著他。
“不知宮主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