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十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這一眼,軟軟的,并無多少威懾力,反而隱約有些罕見的風情。
蘇凌心中一蕩,慢悠悠道:“是想的美。”
他想的是她,她在他眼中,自然是極美的。
兩人收拾停當后,蘇凌輕輕拉了一下床邊的青繩上墜的鈴鐺。少頃,便有宮人捧著臉盆、面巾等魚貫而入。
程尋對鏡梳妝時,宮人都已退了出去。蘇凌就站在她身后,含笑看她描眉。
正握著黛筆的程尋看見鏡子里出現的身影,有些好笑。她擱下黛筆,輕聲道:“你看什么呢?難道你想幫我畫?”
出于意料的是,蘇凌怔了一瞬,竟然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可以么?”
見他雙眼立時迸發出光芒來,程尋忍不住笑了,將黛筆遞向他:“可以啊,當然可以。我也想看看,你畫眉技術如何。”
“唔。”蘇凌握著黛筆,思索了片刻,回想著呦呦男裝時的眉形,輕聲道,“我想,應該比你的技術好一些。”
“啊?”程尋一愣,繼而伏案大笑,“你羞不羞?還說比我畫的好。那行啊,你幫我畫一下,你再答應我一件事。”
蘇凌挑眉:“哪有這樣的道理?我給你畫眉,再答應你一件事?”
程尋心說確實不恰當,不過她也不退讓,笑道:“你要是不答應就算了,我自己來。”
兩人新婚燕爾,蘇凌又習慣縱著她,當即道:“我答應就是。”
“你當真答應?”程尋偏著頭看他,眼中笑意盈盈。
“莫說一件事,便是一千件,一萬件,也都答應。”蘇零神色淡淡,慢慢彎下了腰,手持黛筆向她靠近。
程尋轉一轉眼珠:“還一千件一萬件呢?我只要你做一件,你是男子漢大丈夫,可不能說話不算話。我這人記性好,你要是食言,我可是不同意。”
蘇凌輕笑,心說,她強調男子漢大丈夫而不是九五之尊金口玉言。可見在她心里,他終究還是蘇凌多一些。她能讓他做什么?或許是她之前強調的關于女性地位的事情。或許是一生只守著她一個。不管是什么,他都能做得到。
于是,蘇凌點頭,極其認真地道:“你放心,我已經答應了。”
他第一次用黛筆,只輕輕在她眉上畫了兩下,就停下了手。
在他看來,她原本的眉形很完美。如果強行畫成她最開始男裝時的眉形,反倒不美了。
他畫眉之際,程尋雙眼緊閉。待他說一聲“好了”,她才睜開眼,端詳著鏡子里的自己。片刻后,她一臉狐疑看著蘇凌:“你果真給我畫眉毛了?”
回答她的是蘇凌認真的模樣:“是的,畫了。”
“好吧。”程尋也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她站起身,笑瞇瞇地看著蘇凌,“你方才說答應我一件事……”
“……”不知道為什么,蘇凌心中生出一絲不祥的預感來,但他還是點頭承認,“是。”
程尋眼中笑意更濃:“蘇凌,我給你化妝吧!”她目光在胭脂水粉以及黛筆等物上一一掃過:“我以前做夢還夢見……”
“夢見什么?”蘇凌收斂了笑意。
他沒聽錯?她要他答應的事情,是同意她給他化妝?
蘇凌腦海里立馬浮現出宮中敷了粉的老太監搔首弄姿的模樣,臉色陰沉,甚是果斷:“不行。”
“可你答應了我的……”
“那也不行。”蘇凌毫不猶豫回絕,“你之前并未說是什么事。”
“是誰說的,莫說一件事,便是一千件,一萬件也會答應?”程尋斜了他一眼,“說話不算話。羞不羞?”
蘇凌緩緩吐出一口氣:“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時間得我定,而且,你還得答應我……”
“行,你說。答應你什么?”
蘇凌挑眉一笑,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程尋神色變得極快,她輕輕捶了他一下:“算了,你,你這人真是……”
不正經。
—
兩人說說笑笑,直到宮人內監捧著膳食過來,他們才安靜下來,一起用膳。
用罷早膳后,蘇凌帶她去祭拜了生母蘇氏。
蘇凌繼位后,追封他的母親做了太后。她死后也算風光,可惜生前太過凄慘。
程尋隨著蘇凌給蘇氏上香,在心里默默說道:“我該叫你一聲婆婆,希望你能保佑蘇凌平安健康,保佑天下人都能過上好日子,保佑我和蘇凌能順順利利,早點解除系統綁定……”
細細一想,她祈禱的事情太多,一炷香恐怕都不夠。
蘇凌忽然道:“咱們得去見一見太上皇。”
說這話時,他的神色凝重。
程尋心想,按理來說,確實是該拜會一下。不過太皇上的瘋病不要緊么?而且太上皇之前還想殺蘇凌……
想到這些,她的心猛地一緊,下意識看向蘇凌,輕聲問:“無礙么?”
蘇凌笑笑:“無礙,放心吧,瞧一下就走,不便久留。”
他既然這么說了,程尋自然放下心中擔憂。
—
太上皇仍在西苑休養,因為身體原因,有不少力氣大的宮人內監看著他。
昨日皇帝大婚,宮中熱鬧,西苑這邊也描紅掛綠,裝飾一新。
太上皇隱約有所耳聞,他喝了藥,稍微安靜一些,清醒的時候,還會問宮人:“外面吵吵鬧鬧干什么?”
他糊涂的時候多,并不知道自己已經不是皇帝,而是太上皇了。
宮人也不敢據實相告,唯恐他瘋起來再打人:“是唱戲呢。”
太上皇“哦”一聲,許是藥效發作了,又沉沉睡去。
今日不知什么緣故,太上皇醒來又犯病了,不停地喊著:“殊兒,殊兒……”
偏巧有宮人報:“皇上皇后駕到。”
太上皇精神一震,渾濁的雙眼瞬間發亮:“快,快,殊兒來了,是殊兒!殊兒還活著呢,是殊兒啊!”
他哈哈大笑。
然而,隨后走進來的并不是殊兒。
是蕭瑾,和一個有些面熟的女人。
蕭瑾?
“殊兒呢?”太上皇皺眉了。
程尋站在蘇凌身后,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太上皇果然病得很嚴重了。她看蘇凌一眼,見他面無表情。她心里忽的一酸,悄悄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殊兒,殊兒……”太上皇桀桀而笑,“蕭瑾?對,是你害死了殊兒。要是沒有你,她就不會郁結于心,朕不能留你在這人世……”
他低頭去尋找兵刃。
程尋只覺得心里酸澀難受,她輕輕推了推蘇凌,低聲道:“咱們走吧,不要在這兒了。”
她心說,還見著做什么呢?這樣的父親,瘋了都不忘殺他。這樣的爹,還見了干什么?
她牢牢握著蘇凌的手,心疼之余,又起憐惜之意。
兩人離開西苑時,還能隱約聽到宮人在那邊道:“太上皇,該用藥了,該用藥了……”
陽光正好,將程尋心頭的陰霾也驅散了不少。她捉著蘇凌的手不松,很誠懇地道:“沒有爹爹其實也不要緊,我相信你以后會是一個好父親。”
蘇凌眼眸低垂,只輕輕“嗯”了一聲。
程尋不想他難過,故作輕松道:“要不,你帶我在宮里轉轉,認認人?或者,咱們還繼續,我去給你化妝?”
陽光下,她偏著頭看他,一雙眼睛亮晶晶的,一些關心,一些期待。
蘇凌忽然就笑了,他知道她是擔心他,唯恐他心里不好受。他的呦呦真是……他又怎會因為太上皇的態度而難受?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發頂:“呦呦,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一句話?”
“什么?”
蘇凌不答,只將她輕松攬進了懷里。
他想,他很感激老天,讓他認識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