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十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皇帝將案頭的試卷推開，神色有些古怪。當(dāng)初榜首是程尋，他自然也知曉。只是他沒想到，在試卷密封的情況下，由他欽定名次時，他自己竟也將程尋定為頭名。

看皇帝神情，沈大人心下惴惴，暗忖，莫非皇上不喜歡這個程尋？可這程尋不是二皇子殿下的伴讀么？莫非是皇上不滿二皇子……他心中一凜，不敢再深想下去，忙道：“殿試由皇上主持，名次自然也由皇上欽定。皇上若是不喜歡……”

“不。”皇帝擺手，制止了沈大人的話，“即已定下，何必再改？”

他提起朱筆，飛快填寫了一甲三等次序。末了又道：“也沒必要。這又不同于正式科考。”

皇帝盯著程尋的名字看了好一會兒。

竟然真是個有本事的。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此次博學(xué)宏詞科，皇帝又多了五十個可用之人，自當(dāng)恭喜。

然而皇帝卻盯著朱筆寫就的程尋的名字，良久之后，才移開了視線。——他終究還是沒把她的名字劃掉。

罷了，教他們歡喜一下吧。

—

報喜的人到程宅賀喜時，程尋正和程瑞說話，忽然聽得外面敲鑼打鼓，她眨一眨眼：“怎么回事？”

程瑞已早她一步反應(yīng)過來：“愣著干什么？這是來報喜的啊！還不趕緊去換衣裳！”

“哦哦。”程尋低頭看一看自己如玉的手和淺碧色的衣裙，匆忙進(jìn)了房間，化妝更衣，速度極快。

果然待她收拾好之后，見三哥正和報喜的人說話，又自懷中摸出碎銀子：“多謝報信，這些拿去喝酒吧。”

報喜者眼睛一轉(zhuǎn)，看見了程尋：“這位便是程公子吧？恭喜恭喜了，獲得一等頭名。這若是正兒八經(jīng)的科舉，那可就是狀元了。”

他微微欠著身，笑意盈盈同程尋打招呼。

程尋身體像被定住了一般，半晌動彈不得。一等頭名？狀元？她果真中了一等頭名？皇上欽定？她怔了好久，才慢慢回過神來：“同喜同喜，辛苦老哥跑這一趟了。”

待報喜之人離開之后，程尋一把抱住了三哥，高聲道：“哥，你聽到?jīng)]有？聽到?jīng)]有？！我得了第一啊。”

程瑞有些無奈，把她從自己身上扒下來：“聽到了，聽到了。能松手了嗎？回書院報喜？”

“當(dāng)然，肯定得讓爹娘他們知道啊。”

—

程尋此次得了一等頭名，程淵夫婦、程啟夫婦自都十分高興，甚至是才一歲多的小侄女靜好，也跟著笑呵呵的。

程淵當(dāng)年中了探花，他三個兒子，除了過繼除去的程瑞，長子程嘉是進(jìn)士出身，次子程啟中舉之后，沒有繼續(xù)參加科考，倒是他這個小女兒竟在博學(xué)宏詞科中考中了一等頭名。

他心中激動歡喜，恨不得昭告天下，這是他女兒。

雷氏親自下廚做了好幾個菜，一家人歡歡喜喜。

盧氏剛夾了一筷子魚，就面露難色，放下筷子，掩口離席。

程啟驚道：“這是怎么了？”忙追出去詢問。

雷氏定了定神，輕笑道：“是有了吧？”她瞧了女兒一眼：“如果真是有喜，那可是雙喜臨門。”

程尋訝然：“嫂嫂又有身孕了么？”

她話音未落，程啟夫婦便回轉(zhuǎn)過來。盧氏粉面含羞，程啟面帶喜色。

輕咳一聲，程啟道：“父親，母親，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們知曉……”他看一眼粉頸低垂的妻子，目光中染上一抹柔情：“靜好可能要做姐姐了。”

“真的？”

雷氏先時雖然這般猜測，但是經(jīng)程啟證實后，仍是翹起了唇角。程啟夫婦成婚數(shù)年，不見有孕。如今靜好才一歲零兩個月，就再度有喜。挺好。

程淵捻須而笑。喜上添喜，更讓人愉悅。

—

程尋在博學(xué)宏詞科考試中獲得一等頭名，喜訊很快傳開。崇德書院的學(xué)子也盡皆知曉了此事，一時議論紛紛。

“他還在書院讀書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是個有本事的。往往沉著性子讀書呢，都能讀的不賴。”溫建勛嘆道，“前有杜聿，后有程尋。”

霍冉則不以為然：“話別這么說，咱們書院獨來獨往，專心讀書的，可不止這倆人。”他努了努嘴，“那誰，不也勤奮好學(xué)，看不上咱們這些人嗎？”

溫建勛順著他的視線瞥了一眼，知道說的是張煜，哈哈一笑，轉(zhuǎn)移了話題。他聽母親說，他議親的姑娘似乎是程家二房的姑娘，和北鄉(xiāng)伯張家勉強(qiáng)有些親戚關(guān)系。他不想面上不好看，就道：“云蔚前些日子回來了，聽說前幾天領(lǐng)了賞。不如什么時候去醉仙樓聚一聚？”

“行，叫上云蔚，讓云蔚做東。”

—

云蔚對做東沒意見，只是他尋思著，這得叫上程尋一起。——程尋欺瞞他那么久，至少得給他一個說法吧。何況程尋這次博學(xué)宏詞科考試得了一等頭名，更應(yīng)該慶賀啊。

他輾轉(zhuǎn)到了京城程宅，表明來意之后，就做下飲茶了，大有“你不答應(yīng)我就不走”的架勢。

程尋頗有些無奈，不過她考的好，老同學(xué)想讓請客，那就請吧。她正好還有些私房錢。她定了定神，問：“只請你么？”

“怎么可能？我是那種吃獨食的人嗎？”云蔚眼珠子瞪得極大，“紀(jì)方、霍冉、溫建勛、柳明豐、姜成，姜成這次考中了三等。紀(jì)方今年要離開書院了，霍冉家里也不想他再讀書了，給他另尋了營生……”

程尋默默算了一下，他提的人并不多，她想了想：“加個蘇凌？八個人正好湊一桌。”

她作為人家的女朋友，請異性同學(xué)吃飯，是得向他報備，邀他一起吧？這道理，應(yīng)該沒錯。

云蔚眼珠子瞪得更大了：“蘇，蘇凌？你說二殿下？”叫上他，這一頓吃的可就不踏實了啊。

“你知道了？”程尋訝然。

“能不知道么？”云蔚輕哼一聲，“我那天去宮里領(lǐng)賞謝恩，正好跟他撞個正著。還好我反應(yīng)迅速，不然說不定還要被治個御前失儀。”他聲音漸低：“在胡渚都沒丟掉性命，見了老同窗，差點魂給驚飛了。”

程尋忍著笑意：“我剛知道的時候，也嚇壞了。”

“哼，誰知道真嚇壞還是假嚇壞？整個崇德書院，誰不知道，你們倆關(guān)系最好？”

他這話說的是在書院時，可程尋不由地想到現(xiàn)在。她和蘇凌的關(guān)系，眾人并不知曉。她心里暗暗有些甜意，輕笑道：“是真嚇壞啊，我本來什么都不知道的。”她正色道：“既是同窗舊友小聚，不可不叫他。”

兩人說一會兒話，云蔚又轉(zhuǎn)換了話題：“你見過程家二房的小姐嗎？”

“什么？”程尋微怔，心說，他是說端娘？

云蔚看她神色，心里已有了猜測：“看你這樣，也知道沒見過了。算了，不問你了。跟你說個秘密。”

程尋心頭一跳：“你說。”

“我這次回來，我祖母關(guān)了我?guī)滋欤贿^到底是心疼我，她老人家要幫我去提親了。”他站起身，輕輕拍了拍程尋的肩頭，眉目間得色隱約可見，“你就等著喝喜酒吧。”

程尋怔了一瞬，心緒復(fù)雜：“楊姑娘？”

云蔚挑一挑眉：“難道還能有別人不成？”

他三年前無意間見到一個姑娘，那時心里就有了她。三年的光陰，非但沒讓她的影子越來越淡，反而逐漸清晰，再也驅(qū)逐不出去。說來也奇怪，他和楊姑娘并沒有真正接觸過多少，可是只要一想起她，他心里就柔軟一片。甚至為了她，他愿意上進(jìn)，愿意變得更好。

在胡渚時，風(fēng)雪大，除了祖母和母親，他想的最多的就是她。

程尋輕輕點一點頭：“那，我等你好消息就是。”

—

雖然程尋答應(yīng)了要宴請同窗好友，但是剛考中一等頭名的她，近來并沒有這個空閑時間。

她和其他考中的士子一起謝恩。謝完皇帝謝主考官，謝完主考官再謝閱卷官。至于和這些所謂的同年們的應(yīng)酬，她則能推就推了。

胡渚的使者下榻四方館已半月有余，尚未面見皇帝。這些日子被嚴(yán)加看守，甚是不便。烏維等人再次遞了折子，請求覲見。

皇帝仿佛才注意到他們一般，在宴請博學(xué)宏詞科一等士子的晚宴名單上，加上了胡渚使者。

大周地大物博，物產(chǎn)豐富。而胡渚原本就物質(zhì)匱乏，如今經(jīng)戰(zhàn)火洗禮，更是困頓。皇帝有心想叫胡渚使者見識一番。

至于先前雙方商定的條件，也是時候兌現(xià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