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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爹娘沒有為難你吧?你怎么想到到這里來的?”程尋繼續問道,“那,如果我不過來的話,你也要在這兒嗎?”
蘇凌將點心咽下,取出帕子擦拭嘴角,不緊不慢:“沒有為難我,山長和夫人都很慈愛,怎么會為難我?他們對我很熱情,還要我好好照顧你。”
“真的?”聽說父母沒為難他,程尋暗暗放下心來,但是要他照顧她?她怎么不大相信呢。
“自然是真的,我騙你做什么?”他停頓了一下,換了話題,“我來這里,是因為……咱們以前不是經常在這里嗎?”
他確定她是個姑娘,也是在文庫中。
聽他提起舊事,程尋不由地臉頰微紅。記得那些過往的,又何止蘇凌一人?
兩人想起往事,相視一笑,心中柔情無限。
在文庫中看書,就像是回到了還在書院的日子。不過蘇凌并未久留,他同程尋說了會兒話,就想要離去了。
“我回去還有些事情,明天再見吧。”
程尋莞爾一笑:“好啊。”
確定關系才一個多月的兩人,時常會想起對方。有時哪怕僅僅是分離半天,也希望對方就在自己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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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凌登門拜訪之后,程淵夫婦對女兒和他的關系,算是漸漸接受。尤其是雷氏,也不再憂心此事。
而程啟,到底是沒能去和小妹好好談談。——他們都很忙。
他不但要教書,還要憂心書院雜事,女兒靜好半歲,正是哭鬧不止的時候,他格外費神。而呦呦大多時候是在京城程宅。而且,他也不知道這該如何說出口。
程啟跟父親提過此事,但父親并無任何擔憂之態,反而寬慰他,讓他不要多想。看父親不慌不忙,毫無憂色,程啟將信將疑,暫時將此事拋到了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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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對程尋來說,是很忙碌的一個月。
九月初三,堂妹端娘舉行及笄禮。程尋作為她唯一的堂姐,必須出席。她在宮中告了假,去程家二房觀禮。
這日端娘神采奕奕,容光煥發,跟程尋打了招呼之后,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也無心理會她。
程尋知道今日特殊,兼之她自己頗能自得其樂,對此不以為意,就在一旁靜靜觀禮。
端娘隨了母親趙氏,身體不大好,她常常來往的,除了堂姐程尋,只有表姐妹和父親同僚家年紀相仿的姑娘。
中有認識程尋的,就和她一道玩耍。
端娘的及笄禮很順利,禮成后,她被一些年長的女性長輩拉著說話,更無暇顧忌程尋等人了。
程尋待眾人散去后,才和端娘道別。
端娘面色潮紅,眼睛發亮:“啊呀,今日忙得很,都沒來得及跟姐姐好好說話呢。”
“不礙事,不礙事。”程尋連連擺手。
端娘羞澀一笑,拉著程尋,狀似親昵:“姐姐玩得可還好?”
“好啊。”程尋回之一笑,“你今天累了一天,早些歇著,我也得回去了,娘還在等我呢。”
端娘十分不舍的模樣:“嗯,姐姐以后得了空,可要常來看我啊。”
程尋不大喜歡和端娘一塊兒玩,但還是點一點頭:“嗯,有空就來。”
從程家二房出來,她悄然松一口氣。
雷氏瞧了她一眼:“不回家去?”
“不了,明兒還要讀書呢。”
雷氏心知確實如此,就沒再勉強:“時候還早,我去你那兒坐會兒,行嗎?”
程尋嘻嘻一笑:“當然行啊,別說坐會兒,娘住在那兒都行啊。”
雷氏輕戳女兒額頭:“油嘴滑舌。”
然而雷氏并未在京城的住宅里多待,她不過是想多看看女兒現下居住的地方罷了。呦呦如今住在京中,雖有江嬸等人照顧,可做娘的,總歸是不大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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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尋的生活規律而忙碌。當然,九月有兩個“不規律”,一是端娘的及笄禮,二是重陽節。她早早和蘇凌約好了重陽登高。
登高就選在了京郊的老君山。這可是程尋很熟悉的地方。崇德書院就在老君山腳下,不算高。程尋小時候聽過不少老君山的傳說。
真定下老君山以后,程尋又有些不安:“你說咱們書院會不會有其他學子也去登老君山啊?或者,哪個夫子帶著大家一起登山,回來作詩,這也不是沒有過……”
蘇凌擱下手里的書:“你怕見到他們?大家都認識,你怕什么?”
“也不是害怕,就是怪怪的。”程尋小聲道。
要不,就穿男裝好了。她有絲絲遺憾,本來還想穿的美美的呢。
“那就不去老君山?”
“不了,還是老君山吧,咱們都說好了。”程尋定了定神,“就老君山。”她想了想,又道:“我問你一件事,你老實跟我說啊。”
“什么事?”
程尋壓低了聲音,格外認真:“我穿男裝的時候,是不是特別丑?”
——她以前從不在乎這些的,可是近來時常會考慮美丑。
蘇凌怔了一瞬,繼而有笑意流淌在眼角:“不丑,不丑。”
“真的?”
蘇凌一本正經:“我騙你做什么?你穿什么都好看。”
程尋聞言一笑,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別老哄我。”
“沒有哄你啊。”蘇凌聲音極輕,甚至還有些無辜的模樣。
程尋臉上熱意翻滾,干脆別過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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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九,天朗氣清,適宜登高。
蘇凌和程尋在老君山山腳下匯合,一起上山。
老君山不高,程尋興致勃勃。盡管她體能并不算多好,但依然精神滿滿,體力充沛。
蘇凌始終不緊不慢跟在她身后兩步遠左右。
程尋眺望山林,笑道:“我還記得咱們前年進山打獵的事情,你記得嗎?”
“嗯。”蘇凌心說,怎么可能忘?
“誒,對了,我記得當時咱們有只兔子,沈夫子養著,也不知現下長大了沒有。”程尋思緒轉的極快。
蘇凌心里一咯噔,那只灰不溜秋的野兔?不是沒多久就死了嗎?
他輕咳了一聲:“這就要問沈夫子了。”
他話音剛落,程尋就“咦”了一聲。他下意識問:“怎么了?”
“你看前面。”程尋伸手一指。
蘇凌定睛望去,在他們前方,有一行數人,俱是熟悉的雨過天青色衣衫,他揚了揚眉:“看見熟人了。”
程尋臉上笑容燦爛:“是啊是啊。”
她在書院時,和書院同窗走得并不近。而且之前她還擔心撞見他們。但是此刻看見熟悉的學子服飾,她竟情不自禁露出了笑容。
她拉了拉蘇凌的胳膊:“走啊,咱們快一點。”
蘇凌微微一笑,任她拉著,快走了幾步。
不多時,他們追上了前面的書院學子。
這幾個竟都是他們在書院時的熟人,霍冉、溫建勛、柳明豐、云蔚、紀方等。
熟人見面,分外激動。
“咦,程尋,你不是進宮做伴讀了嗎?怎么又跟蘇凌一起登高啊?還有蘇凌你,你不是回家了嗎?”
程尋看看蘇凌,笑道:“你們呢?怎么也出來登高?今天書院不上課嗎?”
“高夫子前面帶著呢。”紀方指了指前方。
程尋點頭,原來是占用了高夫子的騎射課。
云蔚忽然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湊到程尋身邊,小聲道:“程尋,我問你一件事。”
“什么事?”程尋也不由自主壓低了聲音。
“蘇凌他……”
程尋心念一動,難道云蔚猜到了蘇凌的身份,卻聽云蔚繼續道:“蘇凌他和你,是不是?嗯?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