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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底兩人還未開口,杜聿便一臉不贊同:“同窗好友,本就該相互扶持,要什么謝?”
柳明豐嘖嘖兩聲,沒再說話。
沉默的霍冉說道:“別廢話了,柳明豐,咱們回去找人。杜聿,你先在這兒守著,省得待會兒有什么豺狼虎豹也掉進這捕獸坑里,把他們吃掉……”
“那要真有豺狼虎豹過來,豈不是先吃了杜聿?”柳明豐反駁,他說著又看向杜聿,“是不是啊,杜聿?”
杜聿沒有理會他,只對霍冉道:“行,那你們先去,我在這兒等著。如果真有豺狼虎豹,箭術超群的柳兄也不至于只打到一只野兔了……”
“誒,我說,杜聿你……”
上方一陣談話后,只剩下了杜聿一人。
杜聿在捕獸坑上方席地而坐,坑底的兩人自然也不能再繼續方才的話題了。
馬上就能得救,程尋心情大好:“咦,那只野兔呢?原來柳明豐也是打了野兔……”還有紀方他們,打到的也是兔子。看來這林子里,野兔還挺多的。
蘇凌“嗯”了一聲,彎腰捉起躲在角落里的野兔,半蹲.下身,遞到程尋面前:“給。”
程尋瞧瞧野兔腿上裹著的帕子,再看看自己的腳踝,忽然笑了起來。
蘇凌不知道她笑什么,不過她笑起來時,眼睛亮晶晶的,看得他心情大好。他靜靜地望著她,嘴邊噙著笑意,聲音溫和:“你笑什么?”
程尋指一指兔子腿,再指一指自己的腳,笑道:“是不是一樣的?哎呀,真是報應了報應了。”
她說這話,只是覺得好玩兒,隨口一說,卻不想蘇凌臉色微變:“若有報應,自是應在我身上,又怎么會應到你身上?不要亂想了。”
程尋“哦”了一聲,心中頗覺后悔。野兔也好,獐子也罷,都是蘇同學獵到的。蘇同學今日除了射傷了兔子腿,還射死了獐子等物。她說到報應,確實不好。于是,她極誠懇地道歉:“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你別往心里去。”
蘇凌微微一笑,輕輕搖了搖頭:“不用對我道歉。”
她有不懂的,他以后慢慢教就是了。
程尋眼珠子轉了一轉,想起被打斷的話題,又尋思著杜聿就在上面,她伸手拉一拉蘇凌,壓低聲音道:“我方才說,除了第一個秘密以外,我還有一個秘密,還沒告訴你。”
蘇凌反握住了她的手,心跳加速。他固然很想聽到她親口說出來,但是此刻杜聿就在不遠處,這種話并不好給第三人聽到。于是他左手的食指,輕輕放在她唇際,做了一個噤聲的姿勢,悄聲道:“不必說了,你要說的話,我已經知道了。”
兩人離得很近,呼吸相聞。
程尋雖知蘇同學也是女孩子,可是看見這近在眼前的俊朗面孔,也忍不住臉頰發燙:“你,你知道了?你怎么知道?”
蘇凌手指輕移,發覺她臉頰燙的嚇人,他心下一嘆,又是滿足,又是遺憾,心說,你都表現的這樣明顯了,我又不是傻子,怎么會不知道?可惜她現下臉頰涂滿了黑粉,他想,若是沒有掩飾,她現在肯定面壓桃花,嬌艷明媚。
輕輕點了頭,他的聲音越發溫和:“因為,我的心思和你是一樣的啊。”
程尋怔了一瞬后,眸中光彩大盛,可不是?同樣的不甘于在內宅,同樣的女扮男裝書院求學,可不是一樣的么?
她心說,這樣也好,省得她再解釋她是怎么知道蘇同學性別的。
她大力點頭,一臉認真:“那么,這算是咱們兩人的秘密了?”
蘇凌一笑:“當然。”
如果真說出去,她就無法在書院繼續讀書,她年紀又小,尚未及笄。兩人若想如現在這般朝夕相處,可就難了。
程尋笑得越發開心,將自己心底的兩大秘密說出來,她內心甚是輕松,覺得在這書院里,她和蘇同學一樣,都不再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她偏了頭看他,眼波流轉:“那我們誰都不告訴?”
蘇凌點一點頭,含笑看著她:“咱們兩人的秘密,又怎能告訴第三人知曉?”
程尋笑道:“說的是,不給第三人知道!”
“孟秋之月,日在翼,昏建星中,旦畢中。其日庚辛。其帝少皞,其神蓐收……”杜聿的聲音不高不低在上方傳來。
程尋低低的“啊”了一聲,心說幸好沒說出來,萬一杜聿同學耳力特別好,直接聽到了,豈不連累了蘇同學?
蘇凌執了她的手,在她手心一筆一劃寫下“禮記月令”四字。
程尋手心癢癢的,也不抽回,她笑道:“我知道,杜同學在背《月令》。”
這是《禮記》中的一篇。
想到《禮記》,程尋不免想起她最熟的《大學》,她瞧了蘇凌一眼: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
兩人齊齊低語,顯然是想到一塊兒去了。思及舊事,他們相視一笑,只覺溫馨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