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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男突然心生歉意,現(xiàn)在都快十一點了,而且張語嫣家不寬敞,是和妹妹擠一屋,這時候打電話過去很不合適。
甄男定了定神,道:“張語嫣,謝謝你送給我的生日禮物!哦……對了,還有那首詩,寫得美極了。”
“就這些?”
僅憑聲音,甄男隔著話筒都能想像出張語嫣羞怯和忐忑的樣子,突然莫名一陣心軟。但有些話,盡管殘忍還是得說,給人不可能實現(xiàn)的希望不僅更殘忍,而且不負責任。
冷靜片刻,甄男還是決定把該說的話說出來:“哦,對了,你不是想讓我點評那首詩嗎?我現(xiàn)在就講給你聽好不好?”
“好!”
“不過我現(xiàn)在沒時間,就揀其一句講吧。”
“……”
“彳亍獨行,沿途熄滅百六十五座烽火,只為等待你的回眸。”甄男口述詩的一句,“很欣賞這句,也明白你想表達的意思。不過你想過沒有,如果那個回眸代表的只是一顆流星,一個過客,會怎么樣?所以……”
甄男話沒說完,電話響起嘟嘟的盲音,張語嫣把電話掛了。
靜夜,月光如水,從窗簾半掩的窗玻璃傾泄而入,在甄男眼角點亮兩粒晶亮的星星。墻上的電子鐘滴噠滴噠,不知疲倦地替甄男倒讀生命計時。
甄男兩眼熠熠生輝,盯著天花板,猶如墜落凡塵的兩粒星辰。廣城睡了,甄男卻注定無眠!
廣城睡了,無眠的不只甄男,還有張語嫣。張語嫣不知甄男為何半夜打這個莫名其妙的電話,但甄男想要表達的意思很清楚。
可是,真的清楚嗎?
掛掉電話,張語嫣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身子軟得像面條,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扶著墻一步步挪回床邊的。年幼的妹妹睡得正香,語嫣和衣側身躺下,眼淚無聲滑過臉頰。
“高階段的唯一任務就是學習,不準談戀愛!重要的事情說遍,不準談戀愛,不準談戀愛!”這段話,是班主任司老師在高一學生開學課上講的。
道理誰都懂,可是讓正值青春期的熱血青年做到卻很難。高年,很多同學都在給心目的男神女神遞紙條,樂此不疲,這其就屬甄男和語嫣同學收到的最多,但二人卻從未遞出過一張紙條,包括他們彼此。
“淡看烽火狼煙起,此生只為一人系!”
每隔一段時間,張語嫣都會找一個僻靜的角落,將收到的紙條點燃,怔怔看著一疊信紙冒火吐煙,直至化為灰燼。每一次,張語嫣都能在那跳動的火苗看到一張皮膚白皙,線條分明,五官精致的臉,但那雙眼睛,語嫣從未看清過,仿佛它們始終看向別處,根本沒注意到自己。語嫣一直在等,等待一個回眸,一個燦爛的微笑。
語嫣不知道,這份癡癡的情愫是什么時候種下的,是初一那年班草班花的評選嗎?不知道,反正這份情愫愈來愈濃烈,濃到化不開,濃到化成血液,化成生命。
四月某一天,在學校,張語嫣突然看到甄男迎面走過來,心跳頓時加速。
“張語嫣同學,快高考了,準備報考哪所大學啊?”太陽當頭照,甄男臉上陽光燦爛。
張語嫣覺得頭有點暈,小聲道:“廣城大學,你呢?”
“太好了,我也是廣城大學!”看到這個同班六年,頗有好感的少女,臉上瞬間飄起的那兩朵紅云,甄男突然生出擁她入懷的沖動。
“廣城大學?”張語嫣心跳驟然加速,這是個令她喜出望外的消息,“你成績那么好,怎么會選廣城大學?”
“真想知道?”甄男歪頭打量張語嫣,一臉壞笑。
“嗯!”張語嫣輕輕點頭,心騰地燃起一簇火苗,會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嗎?
“因為十年寒窗,我們只同班六年,還差四年哦!”怎么會選廣城大學?因為父母在廣城,但甄男沒說實話。
因為自己,放棄讀更好的大學!這個幸福來得猝不及防,陽光好暖和啊,曬得人頭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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