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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殿下!”顧大人第一眼就看見了躺地上的三皇子。
沈瀚心中咯噔一下, 暗道女兒要遭。廂房中趴地上的都是王孫貴族公子, 特別還有三皇子, 他女兒將人打了, 要是有人捅皇帝那去, 那他女兒哪能討得了好?
沈瀚正想法子幫十里開脫, 顧大人已經開口欲問唯一站著的十里發生了何事, 卻不想她忽然白眼一翻,重重砸在地上。
十里認為,她之前詐騙了安葉暄, 引來他爹跟她爹干架,他爹被皇帝關在家中一個月,那現在她打了八個人, 那么那八個人的爹指不定什么時候就來尋仇, 她肯定得打回去,皇帝指不定還要怎么對她爹, 不如將事情模糊掉。八個打一個, 誰打誰, 她相信民眾的眼光是雪亮的。
沈瀚一驚, 隨即反應過來, 憑這幾個毛頭小子不可能傷到他女兒,她女兒這么一暈, 這事就渾了,誰打誰還不是憑一張嘴的事。
想到這, 沈瀚積極配合十里的表演, 大喊著上前抱住她,“閨女!阿拾!你怎么了?你別嚇爹啊!你們這群兔崽子到底對我女兒做了什么?!”
然后,在顧大人一臉懵逼和趴在地上的安葉暄目瞪口呆之下,沈瀚一把抱起了十里行色焦急,匆匆往外跑,“阿拾,你醒醒,阿拾你睜開眼睛看看爹啊!爹這就帶你回家,你一定要撐住啊!”
嘶喊出來的聲音是顫抖的,恐慌的,急迫的,顧大人聽了心中也涌上一股傷感,下意識側身讓開道,并還叮囑,“出萬景樓往左拐直走第二條街,再往右拐第三家是最近的回春堂,你趕緊將人帶過去!這里就交給我處理,你小心點看路,別摔了!”
沈瀚眼眶微紅,重重點頭,“誒!”
臥槽!還有這種操作?安葉暄內心是崩潰的,看看人家爹,再看看他爹,差距啊!
難怪明明被打得那么慘,卻跟沈將軍這個下手的人一同關禁閉。
安葉暄強忍著膝蓋和手上的疼爬起來,想要追上去將人留下,聽剛剛沈將軍那話,他們絕對是想倒打一耙,絕對不能讓他們離開!
顧大人進去彎腰檢查眾人的傷勢,發現都只是暈過去了,松了口氣,見安葉暄掙扎著往外走,邁步上前拉住他,“安小世子,快別動,你就坐下好好休息,有沈將軍在,他女兒不會有事的。你們發生了什么事,怎么一個個都暈倒在地上?”
“被沈十里揍暈的,顧大人,你帶人來了沒有?”
顧大人聽到前面半句表情有些古怪,以至于后面半句根本沒聽他說什么,“你說十里那個小姑娘把你們八個人打暈了?”
安葉暄抽回自己的衣袖,“我什么時候撒過謊?”
顧大人微微一笑,明顯不相信,“我去喊人先將你們送回去。”
安葉暄好不容易說一次實實在在的話,被人這么敷衍,很不開心,“你不相信我的話?”
顧大人有些無奈,推開他的手,“當然信,不過你說的再真,我也得去找人來給你們看看傷勢。”哪家的臭小子哪家自己管吧,他這把老骨頭伺候不起。
“哦,顧大人,你再讓人去看看沈將軍他們去哪了,如果是去皇宮,把他們攔下。”
“沈將軍去醫館了。”顧大人保持微笑,“小世子你照顧一下三殿下,我去去就回。”
抱著十里離開的沈瀚并沒有去回春堂,而是直接回了將軍府。
下樓的時候遇上小二正好端著菜上來,十里微睜開眼對沈瀚說了句把菜帶走。
沈瀚在躊躇著上不上前的小二視線中,腳步未停,嘴上飛快的說道:“把這些菜都送到將軍府。”
小二一愣,立刻點頭,“誒,好。”
本以為這單生意做不成了,沒想到大人竟然是如此好的一個人,就算是有人出事,還是不忘照顧他們這些小人物。
直到一群人抬著七八個大官家的少爺出去,小二才真正意識到有人出事了,據說里邊還有一個是三皇子,掌柜已經嚇癱,連滾帶爬去找萬景樓后老板。
好在他們當日下午醒來沒與他們計較,甚至還差人來說要賠償廂房中的桌椅損失,掌柜的哪敢要,連連拒絕。
去賠銀子的人回去后一臉為難的看著刑管家,“刑大人,屬下盡力了。”
“既然他們不要,那便算了吧,將軍也沒有強求。”
沈瀚當日帶著十里回家之后,讓刑管家派人去萬景樓善后,又讓齊大夫幫忙給十里制造出氣若游絲的垂死之象,立刻大張旗鼓坐著馬車以閃電般的速度沖進皇宮,求見皇帝。
皇帝聽高公公說定北侯求見,詫異挑眉,“他不是陪他女兒逛街去了嗎?怎么還有時間進宮?宣。”
“傳定北候覲見!”
皇帝在平常白日里歇息的昭和殿偏殿處理政務,沈瀚一進來撩袍子跪地上,“臣參見皇上。”
“愛卿請起。”
沈瀚沒起,反而磕了一個頭,“臣不敢起,臣有罪!”
皇帝放下折子,“哦,愛卿犯了何錯?”
“臣女兒同人打架了,臣教導無方,愿意接受懲罰,但還請皇上饒過小女。小女現在躺在床上生死未卜,臣懇請皇上安排兩個御醫去我府上瞧一瞧我女兒。”
皇帝因為安王爺與沈瀚之事對十里略有耳聞,知道她雖是個閨閣女子,卻同男子一般時常在外與人打斗,沈瀚來請罪也只以為這次跟他女兒打的人是安葉暄,畢竟兩人之間有過節,而他這個侄子的性格如何,他也是清楚的,并不在意十里打架一事。
不過聽沈瀚說她生死未卜,臉上涌現一股恰到好處的擔憂,“小孩之間的玩鬧而已,愛卿不必請罪,就算是你女兒打的是皇族子弟,那也是小輩之間的恩怨,你無甚過錯,還是趕緊帶著御醫回去給你女兒瞧瞧吧。”
“謝皇上恩典,但還請皇上聽臣細細道來。”等的就是皇帝這句話,沈瀚先謝過皇帝,隨后大膽放心的將事情經過詳細描繪出來。
“臣昨日帶小女去藏珍閣買衣裳首飾,正挑著,西南王的女兒云雨瑤沖進來非得跟我女兒搶那套叫什么金葉流火的首飾,兩人發生了點沖突,本來約好去萬景樓用飯也沒去成。今日臣見天氣還不錯,便帶著女兒去了萬景樓。進去后臣遇上兵部尚書顧大人與他聊了幾句,讓小女先行去四季景的冬景,等臣和顧大人聊完往那走時,路過秋景廂房忽然聽到一聲慘叫,臣與顧大人急忙推開房門,入眼便看到小女直直倒在地上,旁邊還躺著七八個人。臣當時焦急小女,沒在意他們長什么樣,但粗略一看衣服料子應該都是朝中重臣之子。臣來宮中求御醫,隨便想著與其等那些少年家中人上折子彈劾臣,還不如臣主動認錯,最起碼能保小女不在病榻間受非議。”
皇帝對沈瀚這樣明明白白將自己的小心機說出來一時不知用什么反應對待好,但是聽到西南王幾個字還是從心理生理上厭惡。知道十里與云雨瑤有沖突,皇帝臉上的擔憂變得真誠起來,“愛卿放心,如果有人在此事上為難你和你女兒,朕幫你壓著。你趕緊回去好好照顧你女兒,喜公公,讓李太醫和趙太醫隨候爺走一趟。”
“是,皇上。”
“謝皇上,那臣便先告退了。”沈瀚轉身那刻臉上的憂愁化為喜色,不過也只是一瞬。
坑皇帝這種事,有過一次之后,做起來就越來越順手,越來越上癮了,要不得。
等沈瀚走后,皇帝忽然想起之前他忽略的一個細節,沈瀚的女兒竟然一個人對打八個嗎?
想了想,搖頭,不可能,應該是這八個人里邊有四個是她那方的。
皇帝正端著茶杯喝茶,喜公公滿頭大汗快步走進來,“皇上,不好了,三殿下在萬景樓讓人打了!”
“噗!咳咳……咳咳。”
喜公公嚇得腳一軟跪地上,“皇上恕罪,奴才罪該萬死驚擾了皇上。”
皇帝將杯子放下,顧不得整理儀容,“起來,你把剛剛的話說一遍。”
“謝皇上,奴才剛剛說三殿下在萬景樓讓人打了。”
“沈瀚帶他女兒去的地方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