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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遠的記憶里, 海水卷起的波浪洶涌, 粉色帶狀的觸手遍布殺機。
窒息蘊繞, 死亡彌漫, 無人生還。
有些東西, 還是讓人知道真相的好, 是痛是苦, 終究得自己承著。
回到將軍府后,筱紅跟在十里身后很是興奮的嘰嘰喳喳說道:“小姐,你今天真霸氣, 奴婢早就看那個什么郡主不順眼了,你不知道,但凡是長得好看的婢女在她面前晃蕩過, 她轉頭就會找由頭把那人的臉劃花, 大小姐身邊以前的竹青姐姐臉就是被她毀掉的。仗著自己有一個好爹為所欲為,要奴婢說, 她那個西南王爹遲早有一天會護不住她。”
妒心這么重的話, 那這仇怕是結下了, 既然如此, 那就早做打算, 下次在對上,一擊致命。
十里站住腳步, 微抬頭看了眼陰沉的天,“你還知道些什么, 都說說。”
筱紅得了命令, 說得更加歡快,筱青也時不時插上一些她不知道的片段。
十里聽到最后磕起了瓜子,這個云雨瑤郡主真得算得上是個神奇的人物,將‘順我眼者昌,礙我眼者亡’兩個詞發揮到淋漓盡致,毀在她手中長得好看的女子不知幾何,也虧得她從不對家中有些權勢的貴女明目張膽動手,不然就算西南王是皇帝,她也活不到這么大。
筱紅講完云雨瑤生平傳奇事跡,才發現原來這個雨瑤郡主竟然這么狠,而且目無王法,還敢殺人,略有些擔憂道:“小姐,你今天可是掐了她脖子,還讓她滾,你這么對她,以后她要是找你麻煩怎么辦?她會不會像對付林侍郎的女兒林小姐一樣對你,買通劫匪將你劫走,然后拋尸荒野?”
十里看了眼筱青,微微笑道:“所以你們要好好保護我,可不能將有關我的消息隨便送出去,要是被壞人知道了,把我綁了撕票,你們的解藥找誰拿去?”
筱紅立刻挺起胸脯,信誓旦旦道:“小姐放心,奴婢一定會保護好小姐的!”
方才那一眼,再聽十里那么一說,筱青幾乎能確定她已經知道昨夜她往沈府傳消息了,明明當時她在房間從未出來過!腹中似乎又在作痛,筱青微抿唇,切斷思緒,跪在地上,“從今以后,小姐便是青悠唯一的主子,青悠是生是死,全憑您一句話。”
“筱青,你在說什么啊?什么青悠?你新取的名字嗎?那我是不是也應該名字叫紅悠?”
十里表情沒有什么變化,磕開瓜子將殼到碟中,“說什么傻話呢,你是生是死,本來就全憑我一句話。”
筱青將頭伏在地上,身子忍不住發抖,“小姐,奴婢對天發誓,再也不會有下一次了。”
“你是個聰明人,你現在還活著就應該明白,既然我還有閑工夫在這里跟你瞎叨叨,就沒打算追究你昨天夜里往外遞紙條的事。當然也有可能是我閑的無聊,想找點事干干。不過你放心,我現在沒那么無聊,你應該感謝你體內那條蟲,那玩意可不好養,說說紙上都寫了些什么。”
現在不無聊,那下次無聊的時候她就是不是見不到明日的太陽了?筱青瑟縮了下,“小姐回來養的那些東西以及要發落筱紅的事。”
筱紅震驚的看著她,“你不是說昨天發生的事,不能跟夫人和老夫人說嗎?為什么你偷偷告訴了夫人!”
筱青沒說話。
十里又問:“沒說我給你喂毒?”
“怕夫人對我有懷疑,奴婢沒敢說。”說完,筱青又道,“小姐,過幾日夫人一定會借他人的手讓你回一趟沈家,您早做準備。”
十里將手中的瓜子扔回碟中,起身出去,“沒什么好準備的,她們想死我干嘛攔著,你以后好好干,我看好你哦。”
筱青又是一抖,筱紅跟在十里后面,路過她時對她大聲哼道:“騙子!”
晚膳后,沈瀚坐在書房中反復看他讓人查她女兒在京中從小到大發生的事情的資料。
雖然查了許久,但還是只有一個籠統的概括。七歲前在沈家同其他三個姑娘一起習字,玩耍,七歲后上女學,學得不大好,到了十一歲開始逃課,同人打架,去年年初,大年過完第二天,在京都消失。
學習不好,不愛學,逃課打架這都沒什么,可怎么會在年初出京,難道想父親了?沈瀚摸著下巴思考這個的可能性。
十里進來時正看見他收拾桌上的紙張。
“阿拾,這么晚怎么還不睡,找爹爹有什么事嗎?”
十里一言不發走到桌案前,將她從王小娟那得來的那根木簪子放在桌面上。
沈瀚一愣,伸手去拿,邊道:“我記得我收回來了,怎么還在……”
燭光有些昏暗,但也足夠讓人看清簪子上面刻的是什么字,沈瀚有些失聲,“阿拾,這根簪子你是哪拿的?”
十里將王小娟那晚和她丈夫劉根在縣衙說的話重新復述一遍給他聽,也說了她已經替母親報了仇,臨了還說了句:“我猶豫過要不要告訴你,但是,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說完也沒看他如何失態,徑直走出去。
沈瀚失了會神,開始痛哭,邊哭邊怒將簪子折成一截又一截,扔進盆中任他焚燒成灰燼,起身去了周麗姝的牌位面前,跪了一個晚上,絮絮叨叨說了好些話,也只有他一人聽得見。
第二日臨近正午,十里才重新見到他。
他頭發還有些濕,衣服也換了身新的,出來之前應該沐浴過,眼睛有些微腫,臉上之前就留著的胡子遮蓋了他的頹廢。
“阿拾。”沈瀚看見她嘴角扯起一抹笑,只不過很是勉強,顯得他整個人看上去都變得勉強起來。
十里道:“不想笑就不要笑了,丑。”